女帝欲入七境
涂山白晴貴為九尾天狐的嫡系血脈,更是被族長涂山雪蘭親自撫養長大的妹妹,在涂山地界,幾乎沒有任何不開眼的妖族敢輕易挑釁她的威嚴。
加上涂山雪蘭似乎早有交代。
因此,江晏與涂山白晴這一路行來,堪稱暢通無阻。
沿途所遇的妖族,無論是巡山的狐衛,還是棲息于山間的妖禽異獸,遠遠望見涂山白晴,皆是恭敬垂首,自動讓開通路,眼神中透著天然的敬畏與親近。
偶爾有些道行高深、能化作人形的妖族長老遠遠望見,目光在江晏這個陌生的人族身上短暫停留,也未曾上前阻攔或盤問,只是微微頷首致意,便自顧離去。
“看,那邊是云海洞,是族里存放典籍和史冊的地方,我小時候最喜歡偷偷溜進去看那些畫著上古奇聞的圖冊”
“那邊是流霞澗,里面有好多好多漂亮的靈魚,還有能發光的水母,晚上可好看啦!我以前經常和二姐去那里捉魚玩,結果被大姐抓住訓了好幾次”
“那邊是百草園,是族里種靈藥的地方,不過看管的老婆婆可兇了,小時候偷摘了顆朱果,被追著打了好幾條街”
重新回到闊別多年的故鄉,涂山白晴仿佛變了個人。
那因煉化功德、旁觀千年滄桑而帶來的些許沉靜與疏離,在踏上涂山土地的那一刻,便被徹底沖刷得一干二凈。
她又變回了那個活潑、靈動、對一切都充滿好奇與親近感的小狐貍,嘰嘰喳喳地拉著江晏的衣袖,為他指點著沿途的山川景物,講述著兒時的趣事,眼中閃爍著回家的喜悅光芒。
她不再是那個會因外人注視而害羞、緊緊跟在江晏身后的少女,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地盤的小主人,熱情地為江晏介紹著這里的一切。
江晏含笑聽著,不時點頭回應幾句。
看著涂山白晴眉飛色舞的模樣,他心中也感到一陣輕松。
無論在外經歷多少風雨,能回到讓她感到安心和快樂的地方,總是好的。
就這樣,在涂山白晴的“導游”下,兩人并未遇到任何阻礙,一路攀上了涂山主峰。
主峰之上,云霧繚繞,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
奇花異草遍地,亭臺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風格與中州截然不同,更顯空靈、精致,帶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妖族韻味。
穿過重重守衛森嚴的宮門與長廊,最終,兩人來到了一座位于峰頂、俯瞰云海的清雅宮殿前。
宮殿以白玉和某種青色琉璃構建而成,飛檐斗拱,雕梁畫棟,不顯奢華,卻處處透著尊貴與縹緲。
“這里是‘攬月宮’,是大姐平時處理族務和修煉的地方。”涂山白晴小聲介紹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兩人在殿前等候片刻,殿門無聲開啟,走出兩位身著淡青色宮裙、容貌秀麗的狐女侍者,對著涂山白晴盈盈一禮:“見過三公主。”
“宮主正在閉關,暫時無法相見,但二公主已在偏殿等候公主與貴客。”
“二姐在?”涂山白晴眼睛一亮,拉著江晏便向偏殿走去。
偏殿內,陳設清雅,燃著淡淡的、有寧神靜氣之效的檀香。
主位上,端坐著一位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雙十年華,身著一襲水藍色的流云廣袖長裙,身姿曼妙,容貌絕美,與涂山白晴、涂山雪蘭有六七分相似,但氣質卻迥然不同。
不同于涂山雪蘭那種清冷如冰、威儀天成的高高在上,也不同于涂山白晴的靈動純凈、不諳世事,眼前這位女子,給人一種溫潤如玉、沉靜如淵的感覺。
她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眼睛彎彎的,仿佛永遠瞇著,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實情緒,只覺得深不可測。
“二姐!”涂山白晴看到女子,立刻松開江晏的手,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了過去,親昵地挽住對方的胳膊。
“晴兒,回來了。”
涂山夏嵐微笑著拍了拍涂山白晴的手背,聲音溫和悅耳。
隨即,她那雙彎月般的眼睛,目光落在了緩步走入殿內的江晏身上。
目光平靜,帶著審視,卻沒有惡意,也沒有多少熱情,就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這位,便是江晏小友吧?”
“在下涂山夏嵐,是晴兒的二姐。”涂山夏嵐微微頷首,語氣平和。
“在下江晏,見過夏嵐殿下。”
江晏不卑不亢,拱手一禮。
他能感覺到,這位涂山二公主,氣息沉凝如水,修為雖稱不上深不可測,但也不在孔昭之下,且心思之縝密深沉,遠非表面看起來這般溫和無害。
“小友不必多禮。晴兒在外的這些年,有勞小友照拂了。”涂山夏嵐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只是陳述事實。
“我與白晴是朋友,互相扶持,理所應當。”江晏回答得滴水不漏。
簡單的寒暄后,涂山夏嵐便吩咐侍者:“帶江晏小友去‘聽濤小筑’歇息。晴兒,你也先回你的‘晴雪閣’梳洗一番,一路風塵仆仆,想來也累了。”
“二姐”涂山白晴有些不舍,還想說什么。
涂山夏嵐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道:“去吧,江小友是我涂山貴客,不會怠慢的。你們稍后再敘不遲。”
涂山白晴這才乖巧點頭,對江晏道:“江晏,你先去休息,我晚點去找你!”
“好。”江晏點點頭。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侍者引領他來到的住處“聽濤小筑”,竟是一處清幽雅致的獨立小院,與涂山白晴的“晴雪閣”僅一墻之隔,甚至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彼此的庭院。
傍晚時分,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嶄新宮裝的涂山白晴,又恢復了那副光彩照人、活潑明媚的模樣,跑來聽濤小筑找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