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梳洗完畢、換上了一身嶄新宮裝的涂山白晴,又恢復了那副光彩照人、活潑明媚的模樣,跑來聽濤小筑找江晏。
她嘰嘰喳喳地說了許多涂山的規矩和趣事,又纏著江晏講述他閉關七年的經歷。
直到月上梢頭,涂山夏嵐身邊的侍者前來相請,兩人才一同前往攬月宮。
偏殿內,涂山夏嵐已備好了簡單的靈茶。她示意二人落座,屏退了左右。
“江小友。”
涂山夏嵐放下茶盞,那雙彎月般的眼睛微微睜開一絲縫隙,露出里面深邃如古潭的眸光,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關于你與家姐的九年之約,家姐閉關前曾有過交代。”
江晏神色一肅,正襟危坐:“夏嵐殿下請講。”
“家姐正在為沖擊七境做準備。”
涂山夏嵐的聲音平靜,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重,“閉關之地,就在這攬月宮深處的‘天狐秘境’之中。”
“而沖關之時”
她頓了頓,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宮墻,望向了宮殿最深處。
“就定在今晚,子夜時分。”
江晏瞳孔微微一縮。
沖擊七境!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上三境,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卻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是足以開宗立派、稱尊做祖的存在!
涂山雪蘭,竟要在今晚沖擊此境?
“大姐要破境了?!”
涂山白晴也驚呼出聲,小臉上滿是擔憂與緊張。
沖擊七境,兇險萬分,九死一生,她如何不知?
涂山夏嵐看向江晏,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家姐讓我問你,可愿旁觀?”
“旁觀?”江晏一怔。
“不錯。”
涂山夏嵐點頭,“沖擊七境,除去我狐族獨有的‘功德地劫’外,還需渡‘心魔劫’、‘道則劫’、‘天罰劫’三重難關。”
“其中‘道則劫’,乃是引動天地本源道則洗禮,重塑己身道果,最為兇險,卻也最為直觀。”
“屆時,天地道則顯化,萬象紛呈,對于任何修士而,都是一場莫大的機緣與感悟。”
“尤其是對于你等卡在瓶頸、或是尋求自身道路的修士而,觀此劫,或可觸類旁通,印證己道。”
她看著江晏,那雙瞇起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家姐,你與她有九年之約,她不愿占你便宜。”
“此番沖關,無論成敗,其‘道則劫’顯化之景,你可觀之。”
“是福是禍,是機緣是心魔,全在你自己。”
“也算是對你這些年照拂晴兒,以及對齊三笑前輩的一個交代。”
江晏點頭,他心知涂山雪蘭此舉,看似給了他一個觀察上三境強者沖關、感悟大道的天賜良機,但實則也是一種考驗,一種無形的威壓!
讓他親眼目睹,她涂山雪蘭,是何等的驚才絕艷,是何等的深不可測!
讓他明白,不久后,他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這是一份“禮物”,更是一份無聲的、帶著絕對自信的“戰書”!
“如何?小友可愿一觀?”涂山夏嵐輕聲問道,語氣聽不出波瀾。
江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目光直視涂山夏嵐,沉聲道:“如此機緣,江某求之不得。多謝雪蘭殿下,也多謝夏嵐殿下告知”
“江某,愿往一觀。”
“好。”
涂山夏嵐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乎對江晏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站起身,“子時將至,隨我來吧。”
三人離開偏殿,穿過重重回廊與禁制,來到攬月宮最深處一面光滑如鏡、雕刻著九尾天狐圖騰的玉璧前。
涂山夏嵐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玉璧泛起水波般的漣漪,緩緩洞開,露出一條通往未知深處的、泛著朦朧白光的通道。
一股浩瀚、古老、令人心悸的威壓,從通道深處隱隱傳來。
江晏握了握拳,眼中閃過決然之色,邁步而入。
涂山白晴咬了咬嘴唇,緊緊跟在他身后。
涂山夏嵐最后看了一眼通道,隨即也踏入了其中。
子夜,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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