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涂山
“白晴。”
江晏微笑著應了一聲,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
“你來了。”
涂山白晴也看著江晏,眼神復雜。
七年閉關,她不僅僅是煉化功德,更是在那浩如煙海的記憶碎片中,看到了太多太多。
看到了王朝更迭,看到了人世滄桑,看到了英雄末路,也看到了紅顏枯骨。
千年時光,彈指一揮,讓她對許多事情看得更淡,也更明白了一些。
但唯有眼前這個男子,在她“旁觀”千年后,依舊清晰而深刻。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
洞外靈泉叮咚,花香浮動,氣氛卻有些微妙的凝滯。
七年時光,足以改變許多,也足以沉淀許多。
曾經的依賴與親近,在時光與經歷的洗禮下,似乎蒙上了一層欲說還休的薄紗。
最終還是江晏打破了沉默,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像從前一樣揉揉她的頭發,卻在即將觸及時頓了頓,改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看樣子,收獲不小。六尾天狐,化神之資,恭喜了。”
他的動作依舊親昵,卻少了些從前的隨意,多了些克制與尊重。
涂山白晴感受著肩膀上那只寬厚手掌傳來的溫暖,看著他眼中依舊如故的溫和與笑意,心中那點因“旁觀”千年而生出的疏離感,忽然冰雪消融。
她鼻尖微微一酸,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再抬眸時,眼中已恢復了往昔的清澈,只是深處多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獨屬于成年狐妖的柔媚與堅定。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往前湊近一小步,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少女仰起臉,看著江晏,忽然問道:“江晏,這七年你可有想過我?”
問得直白,帶著一絲她特有的、毫不掩飾的在意。
江晏微微一怔,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精致容顏,嗅著她身上傳來的、混合了淡淡花香與一種奇異道韻的氣息,心跳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回避她的目光,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認真:“想過。”
“有多想?”
涂山白晴不依不饒,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喜歡刨根問底的小狐貍。
“”
江晏被她問得語塞,耳根微微有些發熱,目光飄向一旁,“咳就是會想起。”
看著他難得露出的窘迫模樣,涂山白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眉眼彎彎,剎那間仿佛冰河解凍,春回大地,那份因煉化功德而帶來的疏離感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滿滿的、熟悉的歡喜與依賴。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江晏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跳開,背過身去,只留下泛紅的耳尖和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這還差不多走吧,不是要去涂山嗎?”
江晏摸了摸被親過的臉頰,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溫軟濕潤的觸感。
他看著涂山白晴故作鎮定、卻連脖子都紅了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七年時光,改變了很多,但有些東西,似乎從未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