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喉,那股辛辣感瞬間把她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粉嫩的小舌頭吐在外面,不停地用手扇風,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
可這狐貍偏偏是個不服輸的主兒。
緩過勁來后,她似乎跟這碗酒杠上了,又偷偷摸摸地伸手去端碗。
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舔一口,然后立刻被辣得直吐舌頭,齜牙咧嘴,那模樣又菜又愛玩,憨態可掬。
江晏并未察覺身旁的小動作,與柳輕煙閑聊幾句后,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這次,酒液入口,卻覺得格外清甜甘洌,那股辛辣感似乎被一種難以喻的芬芳柔和了,回味綿長。
“這酒味道還真不錯。”他放下碗,由衷感慨。
柳輕煙眸光微轉,視線在江晏的碗沿和他身旁那只假裝無事發生、實則尾巴尖都在微微發抖的少女身上掃過,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是嗎?”
她拖長了語調,眼神意味深長地瞟著江晏,“是酒好喝,還是因為釀酒的人?”
江晏一怔,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柳寡婦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他年紀小,覺得好拿捏?
現在的未亡人都這么這么饑渴了嗎?
連他這種半大孩子都不放過?
江晏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里充滿了警惕,一頓飯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飯后,柳輕煙收拾了碗筷。
臨走時,江晏還是掏錢從她那里買了好幾壺酒。
雖說柳輕煙對他似乎有些非分之想,可酒味道確實不錯,他準備留著慢慢喝。
柳輕煙接過錢,笑容更深,瞥了一眼墻角假裝睡覺的白狐,扭著腰肢走了。
次日,清晨。
江晏想起昨晚酒的滋味,心念一動,打開一壺新酒,倒了一碗。
他滿懷期待地喝下一大口——
“噗——咳咳!”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劣質酸澀和沖鼻氣味的液體讓他差點吐出來。
他勉強咽下,皺緊了眉頭。
怎么回事?
這酒味道也太難喝了吧?
寡淡刺喉,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怪味。
跟昨晚那香甜醇厚的口感簡直是云泥之別!
可話又說回來,同樣一壺酒,為何那晚喝起來如同瓊漿玉液,今天卻這般難以下咽?
就好像缺了點東西,少了極其重要的靈魂。
就像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用料火候都對,卻唯獨忘了撒上那撮畫龍點睛的蔥花,忘了澆上那勺提香的關鍵豬油。
“真實奇了怪了”
他困惑地摩挲著酒碗邊緣,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蜷在草墊子上的涂山白晴,悄悄將腦袋埋進大尾巴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偷偷觀察著江晏的反應,見他皺眉苦思,少女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條蓬松的大尾巴不自覺地完全露了出來,在身后不安地輕輕掃動。
江晏想了半天,目光在難喝的酒和空蕩蕩的碗之間逡巡。
最終,他得出了一個自認為合理的結論,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憤憤,低聲嘟囔:
“好你個柳輕煙,竟賣假酒!”
江晏氣抖冷,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以次充好,騙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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