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脈境
日漸西斜,林間的光線變得斑駁而柔和。
江晏靠在一棵粗壯的松樹旁,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身旁,躺著一只體型不大、獠牙初顯的幼年野豬,咽喉處插著一支粗糙的箭矢,鮮血染紅了地面的落葉。
第一次獨自進山狩獵,遠比他想象中艱難。
鍛體境巔峰的氣力,在茂密的叢林和狡猾的野獸面前,似乎有些無處施展。追蹤、潛伏、判斷風向、尋找最佳射擊角度這些都需要經驗,而非蠻力。
他追逐一只獐子大半天,卻因經驗不足跟丟了目標,正有些氣餒時,卻意外發現了這只落單的山豬幼崽。
一番不算輕松,甚至有些狼狽的周旋后,他終于抓住了機會,一箭命中要害。
此刻,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但看著眼前的戰利品,心中那份挫敗感總算被沖淡了些許。
“總算不是空手而歸。”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和泥土,露出一絲疲憊卻滿足的笑意。
開門紅,總是好的。
他心系家中那只不省心的狐貍,不敢久留。
簡單處理了山豬,割下最肥美的后腿和一些精肉,用油布包好塞進背簍。
他匆匆啃了幾口帶來的干糧墊饑,便扛起收獲,踏著夕陽的余暉,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開院門時,天色已近黃昏。江晏第一件事便是快步走到雞圈旁,目光如炬,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一只都沒少?
他愣了一下,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按照他對那只“饞嘴狐貍”的了解,自己離家這一整天,雞圈能保住一半都算奇跡了。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壓下心中的詫異,他轉身走進灶房,開始忙碌地處理山豬肉。炊煙裊裊升起,肉的香氣逐漸彌漫開來。
當他把一盤紅燒山豬肉端上桌時,特意暗中觀察著涂山白晴的反應。
只見她嗅到肉香,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尾巴尖不自覺地輕輕晃動,但眼神中只有純粹的食欲,并無絲毫對“野豬”這類同屬山野生靈的憐憫或不適。
她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甚至比平時更歡快些。
江晏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心中自嘲一笑:“也是,就她這單純性子,被人賣了估計還得樂呵呵幫人數錢。只要不把她同族端上桌,估計在她眼里,山豬野雞和蘿卜青菜也沒什么區別。”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到底,涂山白晴卻忽然放下碗筷,轉身從灶臺的蒸鍋里,端出了一只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的燒雞!
她將燒雞放在桌子中央,推到江晏面前,仰起臉,那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討好和邀功:“你今天辛苦了,這個犒勞你!”
“???”
江晏看著桌上并排擺著的紅燒山豬和這只突如其來的燒雞,腦袋上仿佛瞬間冒出了幾個實質性的問號。
這雞
自己才移開目光多久?
竟有一只雞慘遭毒手?!
江晏氣抖冷。
他化憤怒為食欲,狠狠的咬下一根雞腿!
接下來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循環。
每次江晏進山狩獵,無論收獲如何,當他傍晚歸家時,涂山白晴總能變戲法似的端出一只烹制好的雞來“犒勞”他。
有時是清燉,有時是紅燒,有時是辣子雞
江晏從最初的滿頭問號,到后來的哭笑不得,再到最后幾乎有些麻木。
你說她貪吃吧,她每次都知道等自己回來一起分享,還總是把最肥美的雞腿夾到他碗里。
你說她不懂事吧,她在江晏外出打獵的日子里,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條,還會用不知道從哪里學來的手藝,紡線織布,養了幾只春蠶,用蠶絲換些零錢補貼家用,甚至偷偷給江晏做了兩件貼身的、針腳細密的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