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
江晏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山林的小徑盡頭不久,對街酒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柳輕煙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物走出來,準備晾曬。
她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目光隨意地掃過江晏家的小院,隨即動作便是一頓。
只見院角雞圈旁,那個名叫涂山白晴的姑娘正蹲在那里,雙手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圈里那幾只正悠閑啄食的母雞。
她看得極其專注,以至于身后三條毛茸茸、雪白蓬松的狐貍尾巴,正不受控制地、興奮地晃來晃去,幾乎要搖出殘影!
陽光灑在她身上,那對原本隱藏起來的尖尖狐耳也不知何時冒了出來,隨著尾巴搖擺的節奏,機靈地輕輕抖動著。
那副模樣,與其說是危險的狐妖,不如說更像一只看到了心愛玩具的大狗狗,憨態可掬,讓人忍不住想上手rua幾下。
柳輕煙看得一陣無語,扶額輕嘆:“這傻姑娘狐妖萬年積累的壞名聲,都快被你這饞嘴模樣給敗光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怎么,柳掌柜也對她感興趣?”
柳輕煙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她側過身,看著不知何時踱步過來的老村長陳無咎,壓低聲音道:“老爺子,這么一只呃,特別的狐妖,長久呆在咱們這小村子里,真的沒事嗎?萬一”
陳無咎擺了擺手,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語氣卻十分平淡:
“無妨。老頭子我雖不中用了,但看人的眼光還有幾分。她若真心懷叵測,身上帶有一絲戾氣,我也不會默許她留下,那才是真正的引狼入室。”
他頓了頓,抬頭望了望湛藍的天空,仿佛在回憶什么,聲音低沉了些:“再說了,很多年前,那場席卷天地的大劫中,她們涂山一脈的先祖,是極少數未曾落井下石、保持中立的大妖之一。這份情,老頭子我一直記著。如今涂山遭逢大難,她這一支血脈流落至此,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視不理。”
柳輕煙聞,神色稍緩,但仍有顧慮:“可她如今和江晏那小子走得如此之近,終究不是好事。人妖殊途,日久萬一生情若有一天那小子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該如何收場?我怕最后受傷的還是”
村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反問道:“輕煙,你可知道涂山狐妖一族,最逆天之處何在?”
不等柳輕煙回答,他便自顧自說了下去:“百年一尾,一尾一境。世俗凡人,乃至修仙者,求仙問道,需靈根,需機緣,需歷經生死磨難,所謂天才,能結金丹、成元嬰已是萬中無一。而涂山狐妖,只需靜修百載,安然度過,便可自然生出三尾,凝結妖丹,其實力,便足以媲美人族金丹真人。”
“這般不講道理?”
柳輕煙倒吸一口涼氣,美眸中滿是錯愕。
照這個說法,那院子里看起來傻乎乎的姑娘,只要再安安穩穩修煉個幾百年,豈不是就能輕松碾壓自己了?
不過
她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活不到那個時候?
一時間,她也不知是該松口氣還是該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