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至公,賜其偉力,亦降其枷鎖。”
村長語氣凝重起來,“涂山狐妖天賦越強,越遭天妒。它們一生需經歷‘天、地、人’三劫考驗。”
“其中,由三尾靈狐晉升四尾,是一道巨大門檻。”
“此劫名為‘人劫’。需隱去周身妖氣,徹底封印大部分法力,完全以‘人’的身份融入紅塵俗世,體悟凡人的七情六欲、悲歡離合、生老病死。需像真正的人一樣生活、勞作、交友,甚至建立家庭,從中感悟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然而,人間繁華,情感糾葛,最是誘惑人心,也最具腐蝕之力。無數狐妖沉溺于權欲、情愛、享樂之中,迷失了本心,忘記了修煉的初衷,最終墮入魔道。世間傳說中那些禍亂朝綱、引誘書生、吸食精氣的狐妖,多半便是渡這人劫失敗所致。它們道行再難寸進,甚至可能引來天譴,或是被正道修士斬妖除魔。”
村長娓娓道來,說到最后,語氣中帶著一絲唏噓。然而,他的話音卻忽然頓住了。因為他發現,柳輕煙并沒有在聽他的講述,而是目光復雜地再次望向院內。
他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那個蹲在雞圈旁的傻姑娘,依舊眼巴巴地盯著里面的雞,三條尾巴晃得歡快,耳朵尖一抖一抖,渾然不覺自己已成為他人討論的焦點。
那副模樣,與村長口中描述的正在經歷兇險“人劫”、體悟紅塵的狐妖簡直格格不入。
柳輕煙轉過頭,表情古怪地看著村長,一字一頓地問道:“村長,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傻姑娘現在真的就是在渡您說的那個‘人劫’那她這算是‘隱去妖氣,以人的身份體悟紅塵’嗎?”
村長看著涂山白晴那副模樣,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時竟有些語塞,半晌才不確定地道:“應應該也算吧?”
“那她”
柳輕煙面色微微一沉,“是把江晏那小子,當成她渡劫的‘工具’了?借此體驗凡人情愛?”
“工具?”
村長聞,卻是搖頭失笑,目光變得深邃起來:“或許吧。”
“但更可能的是,她自己都未必清楚自己正在經歷什么。只是冥冥中遵循著血脈深處傳承千萬年的本能,被吸引著,賴在了那小子身邊。”
“他們之間啊是劫,也是緣。誰又能說得清呢?”
“緣分,當真是妙不可”柳輕煙輕聲感慨,眼神復雜。
“緣分?”
村長卻嗤笑一聲,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壓低了聲音,“若不是老頭子我暗中稍稍引導了一下,她一只三尾靈狐,怎會恰好踩中那小子布置的、最粗糙的捕獸夾?”
“那小子又怎會恰好在她最虛弱的時候,‘撿’到她?”
柳輕煙聞,猛地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笑容和藹的老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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