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祖之心
“父親。”
玄幽宗,陰森大殿內。
江鴻疾步匆匆,將昏迷不醒的江晏放在冰冷的石臺上。
他面白如紙,胸口起伏微不可察,胸骨盡碎,五臟六腑更是被一拳震碎,能吊著一口氣回玄幽宗,已是難以置信的奇跡了。
江長空得到消息,匆匆趕來,見兒子這般慘狀,眉頭緊鎖,上前查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傷重至此,竟還能留存一絲生機還真是命硬。”
驚嘆過后,便是無奈的沉重。
他收回手,緩緩搖頭:“五臟六腑盡碎,經脈寸斷,生機不顯,此等傷勢絕非尋常丹藥或是手段可治。”
“即便是我,也無力回天。”
江長空早已結嬰,本該意氣風發的他,此刻有些沉默。
“父親。”
江鴻猛地抬頭,皺眉道:“千里迢迢讓我跑去救他的人可是你,現在你一句‘無力回天’就算了?”
江長空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還有個法子,或有一線生機。”
他袖袍一卷,帶著昏迷的江晏,瞬移至玄幽宗的一處禁地。
江鴻緊跟其后,眼前是一道被匆匆封鎖的秘境入口。
“轟隆隆——”
秘境打開,溢出一股古老而蠻荒的氣息,令人心悸。
江長空一步踏出,秘境內部出奇的空曠,唯有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無比,緩慢蠕動的暗紅色心臟。
“砰!砰!砰!”
心臟表面覆蓋著晦澀繁復的紋路,魔威霸道,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引起空間震顫,散發出難以想象的生命力。
“宴兒肉身瀕臨崩潰,尋常方法已無用。”
江長空眼中帶著一絲敬畏,但更多的是狂熱,“為今之計,便是成為這魔心之主,引起力量反哺自身,二者共生,或可重組軀體,逆轉生死!”
“父親,你瘋了?!”
江鴻聞,臉色驟變。
他一直看不起這個偽靈根的大哥,但面對父親拿他性命冒險,心中第一次對父親產生了憤怒:“這魔心來自上古魔祖,何等霸道?你私下用了多少死囚,甚至是宗門弟子做實驗,哪一個不是爆體而亡,形神俱滅?”
“父親,你這和殺了他有何區別?”
江長空眼中亦有掙扎。
他當年僥幸得到魔心的一滴精血,方有今日成就,若是
江長空咬牙道:“這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秘境環境特殊,或能壓制部分魔心反噬。他傷的太重,常規之法已是絕路,唯有置之死地,方有后生的可能!況且”
他頓了頓,目光復雜地看向江晏,“宴兒并非全無希望”
“希望?什么希望?!”
江鴻寸步不讓,厲聲質問,“若是失敗呢?若是他無法承受,當場爆體而亡呢?!那當如何?!”
江長空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充滿魔氣的空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那就是他的命了。”
他不顧江鴻的阻攔,運轉法力,將昏迷的江晏緩緩推向那顆搏動著的、散發著無盡誘惑的魔祖之心。
“阿妹,再堅持一下,前面就是‘魔祖前輩’的洞府了!”
千年后。
天離州,白石山。
天離州,白石山。
山勢如削,云霧盤繞,是凡人足跡難至之地。
崖底陰風刺骨,卷著碎石,不斷拍打在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上。
粗布衣裳的少年眉目堅毅,一手擋風,一手緊緊攥著身后少女冰涼的手指,在嶙峋山路上一步步向前。
“前輩道法玄妙,一定一定能為你尋到修行的機緣。”
妹妹天生無靈根,身子本就孱弱,性情也軟,被那挾著嗚咽的陰風一撲,早已臉色慘白,渾身發顫,雙腳如同釘死在地上,再也不肯挪動半分。
“哥哥我、我怕我們回去好不好”
少年見她這般,眉間掠過一絲焦急,又夾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慍怒,聲音不由得揚了起來:
“先前在白石觀外,你不是還向陸姐姐夸口,說就算沒有靈根,將來也定會變得很厲害,要保護大家嗎?”
“怎么如今,一陣風就讓你怯了步?”
少女微微一怔,久遠的畫面浮上心頭。
她眼圈還紅著,卻緊緊咬住下唇,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繼續向前走去。
關于這座山,村里世代流傳著一個傳說。
多年前,有魔頭禍亂世間,天離州人人自危。
后來那魔頭流竄至她們村莊,眼看滅頂之災將至,一位劍仙自天外而來,只出一劍,便令魔頭伏誅,殘軀墜落山崖。
自此,劍仙便隱居此山。
那是位極和善的仙人,傳法施教,與凡同俗。
她們幼時上山玩耍,偶爾能窺見仙蹤。
那時的一襲紅衣,鮮艷如血,也是她們短暫生命中見過最美的身影。
彼時年幼無知,妹妹曾仰起頭,對陸姐姐夸下海口,說自己將來一定要比仙人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