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字都不信
“什么?你沒找到?!”
幽谷上,懸崖邊。
陸遠修臉上溫和盡褪,朝著面前的駝背老者低吼,驚起林間鳥獸。
“處理‘瑣事’不過盞茶時間,他就算還活著,也絕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離開谷底,更別說逃出你的最終范圍!”
陸遠修死死盯著面前的三長老,雙目圓瞪,好似要將老者生吞活剝。
他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個最不可能出錯的地方,出了意外。
“我沒找到我尋著血跡找去未行百步,便見一灘血跡,隨后氣息盡散,無法追蹤。”
駝背老者神情木訥,機械式的回答。
“你!”
陸遠修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他甚至想一腳將三長老踹下懸崖。
可對一個傀儡發怒有何用?
“呼——”
他深呼一口氣,總算平靜了點。
“逃走了,是誰在幫助他嗎?”
“江晏是死是活?”
陸遠修思緒萬千,他討厭這種未知。
不過
雖有些瑕疵,但又能如何呢?
江晏就算活了下來,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干凈了。
“無論如何,我的謀劃還是成功了。”
陸遠修瞧著天邊第一縷晨光,勉強笑了笑,他看向三長老,嘴角一鉤,玩味自語道:“你說,她起床了沒?”
“師父!”
陸家,閨房內。
陸雪昭猛地睜開眼,驚坐而起。
窗外朝陽初升,屋內寂靜無聲。
“嗬嗬嗬——”
少女貪婪的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掀起一片雪乳云海。
她下意識地按住左胸,試圖安撫那顆狂跳的心。
陸雪昭因一陣心悸驚醒。
不知何時,悲傷盈滿心房,令她痛苦不已,似有刀刃一道道刮過心房。
少女不知道這代表什么,但有一種直覺告訴她。
——你即將失去什么了。
那是比性命更珍貴的東西。
少女臉頰劃過一道淚痕,陸雪昭伸手擦拭,突然明白了什么
陸雪昭來不及思索,突然掀門而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山下那小院的方向飛奔而去。
靈力不顧一切地運轉,可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血腥味就越重。
當她終于踉蹌著趕到村口時,眼前的景象更是讓她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凝固了。
不再是記憶中寧靜平和的小村落。
眼前,只有一片死寂的廢墟。
焦黑的斷壁殘垣,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村口的歪脖子樹上,甚至懸掛著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體。
屠村
二字如錐,深深刺入少女的腦海。
“師父!”
“師父!”
陸雪昭臉色慘白如紙,紅唇微顫,幾乎本能的要沖進那片人間煉獄。
“昭昭。”
一道身影迅速從村內竄出,攔在了她的面前。
陸遠修青衫凌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沉痛和低落,他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別進去!里面”
“滾開!”
陸雪昭甩開他的手,聲音沙啞,一雙美眸布滿血絲。
陸遠修松了手。
他看著她,眼神復雜,最終側身讓開,目送她入村,也沒有任何動作。
眼見為實,不讓她去看看,如何讓她相信自己的師父就是屠村兇手?
“踏踏踏”
陸雪昭一步步踏入了這片生她、養她,如今已成煉獄的土地。
腳下是粘稠、發黑的血液。
尸體橫七豎八,倒在路邊,屋檐下,田埂旁,每隔幾步就能看到一具熟悉的面孔。
她第一個認出的是王大媽。
她仰面倒在地上,眼神空頭望著天穹,胸口一個猙獰血洞,染紅了她那件洗的發白的粗布衣裳。
陸雪昭記得,上一次見面,王大媽還笑著塞給她一個剛蒸好的白面饃饃,嗓音洪亮的夸贊道:“雪昭回來啦?嘖嘖又漂亮了!”
少女身子晃了晃,繼續往前走。
她來到了谷場,看見不遠處的林地是張大媽和她那年僅五歲的女兒。
張大娘倒在地上,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陸雪昭在安葬她之時,發現張大媽臨死前,竟以指蘸血,在泥地上生生刻出兩個扭曲字跡?
字跡有些模糊,少女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