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食肉,痛飲血
“鹿死誰手,尚未明了。”
少年嗓音嘶啞,殺向如潮水般的死士。
他不再防守,不再考慮退路,劍法變得完全瘋狂,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這完全是同歸于盡的打法!
劍光暴漲,凌厲的劍氣肆意揮灑,瞬間又有三名死士被斬成兩段!
盡管萬法源種生生不息,不停修補傷勢,可終究是杯水車薪,江晏身上又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死士源源不斷,雙拳難敵四手,何況是這三十多位死士?
他們氣息沉渾如山,遠非尋常死士可比。
——竟是半步金丹的修為!
兩人一左一右,配合無間,出手狠辣老練,頃刻間便將江晏所有攻勢盡數封死。
此時的江晏已是強弩之末,失血過多導致眼前陣陣發黑,真氣在經脈中亂竄,全憑一股不肯倒下的瘋狂意志強撐。
“死!”
一名筑基巔峰的死士抓住破綻,一掌狠狠印在江晏胸口。
“滾!”
江晏唇角溢血,卻緊咬牙關,趁著那人自以為得手的片刻,他借力打力,一腳將其蹬下懸崖,墜入層層云霧之下!
“錚!”
解決完此人,劍鳴再起,江晏毫不停歇,再度殺入人群。
另一麻子臉死士見此,瞳孔驟縮,似乎不理解江晏為何還有余力,他下意識想后退,卻因怯戰,竟未能第一時間擋下刺來的一劍。
“噗呲!”
麻子臉身形一歪,表情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嗬嗬嗬”
腳下十多具死士尸體,江晏拄劍而立,傷成血人。
他未發一,僅是那沉重如拉風箱般的喘息聲,竟生生震懾得那剩下的、如狼似虎的數十死士,一時間無人敢上前半步!
“倒是我小瞧你了,江道友。”
陸遠修雙眼一瞇,右手抬起,勾了勾手指,一道佝僂身影如鬼魅般浮現,無聲無息地立在他身后,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族老,有勞了。”
陸遠修側了側身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駝背老者面無表情,隨著他一步踏出,江晏心頭一顫,刺骨的寒意爬上脊骨。
就在此時,那駝背老者身形一閃,已至江晏身前,空洞的雙眸凝神著他,令人不寒而栗。
四目相對。
僅是一瞬,江晏竟產生了竟產生了一絲“此人絕非自己可敵”的絕望。
金丹這老者絕對是金丹上人!
“轟!”
駝背老者甚至未曾抬手,只是鼻中發出一聲冷哼。
一股無形巨力便如同山岳般撞在江晏胸口。
“噗——!”
江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后倒飛,直接摔出了斷崖,向著下方深不見底、云霧繚繞的幽谷跌落下去,轉眼便被黑暗吞噬。
崖上。
崖上。
陸遠修劍眉倒豎,一揮手,所有行動停止。
死士們迅速檢查了現場,確認張大媽和杏兒均已氣絕。
一名死士上前,仔細探查了斷崖邊緣,回稟道:“公子,崖高百丈,云霧濃密,下有急流呼嘯聲,此人受族老一擊,五臟六腑盡碎,跌落此谷,絕無生還可能。”
絕無生還可能?
未見尸首,你敢妄生死?
陸遠修怒極反笑,眸中寒芒乍現。
他斜睨著地上那對母女尸骸,嫌惡地退后半步,冷聲道:“處理干凈些。”
“稟公子,陸家村三百一二口人,除墜崖的江晏外,已盡數誅絕。雞犬不留。”
一刻鐘后,綠衣侍女踏著血泊而來,柔聲細語。
“嗯。”
陸遠修懶散倚在斷垣上,忽地挑眉:“證據呢?”
“皆按公子吩咐處置妥當。”侍女垂首應答。
“是么?”
他輕笑著躍下殘墻,掃視列陣的死士:“都齊了?”
“幸存的十二死士盡在此處,聽候調遣。”
“甚好”
陸遠修撫掌輕笑,眼中卻泛起森然殺意:“那便請諸位上路。”
陸遠修輕輕拍了拍手。
“唰——”
眨眼間,那駝背老者再次如鬼魅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陸遠修身后,雙眼空洞,氣息如淵似海,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族老?”
“公子,你這是”
死士們驟然變色,似有所覺,可還未等他們動作——
“轟!”
駝背老者袖袍一揮,一股無形巨力驟然壓下,如天傾地覆!
“噗!噗!噗!”
血霧炸開,這僅存的十二名死士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盡數化作肉糜,尸骨無存!
陸遠修抬手,見掌心沾染一滴污血,眉頭微皺,嫌惡地扯過侍女衣袖,慢條斯理地擦拭。
“煩請三長老下去看看。”他語氣平淡,“生要見人,死也要見尸。”
“一切為了陸家。”三長老木訥的眸中閃過一絲狂熱。
“一切為了陸家。”陸遠修微微頷首,敷衍道。
“唰——”
駝背老者身形一晃,如枯葉飄落,無聲無息墜入深谷,直追江晏而去。
陸遠修行事謹慎至極,絕不留下任何一絲隱患。
不遣死士搜崖,是為死無對證。
就連這位“三長老”,都是陸家內亂中的“叛徒”,早已被煉成傀儡,神智盡失,絕不會泄密。
只可惜三長老丹田已枯,金丹之力用一分少一分,否則也不用這般麻煩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