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修一襲青衫,緩步走向高臺,他面容俊朗,笑容和煦,宛如謙謙公子,瞬間吸引了眾人目光。
“今日召集大家,實乃事出有因。”他的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凝重,“我陸家近日察覺,有魔門暗子可能就潛伏在陸家村附近。”
“什么?!”
“魔門暗子?俺們是不是要被殺了?俺還沒娶媳婦呢,還不想死!”
“那群魔頭又要殺過來了嗎?俺爹就是被合歡宗妖女吸干的,被發現時瘦如枯槁,死不瞑目啊!”
人群頓時躁動起來,恐懼在無形蔓延。
江晏更是瞳孔驟縮。
我暴露了?
江晏下意識的想要離開,但他很快就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注意還好,一起了疑心全是不對勁!
那些分散在谷場四周,身穿陸家服飾的弟子,看似站位隨意,實則氣息凌厲,隱隱形成一道包圍圈,將整個谷場和所有村民都圍在了中間!
他們眼神銳利如鷹隼,不斷掃視著人群,那絕非賜福應有的祥和,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狩獵般的殺伐之氣!
果然是有備而來
江晏眉頭一皺,退至眾人身后,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陸遠修似乎并不急著將他找出來,面對村民的躁動,他僅是壓了壓手,語氣依舊溫和,“大家不必驚慌。為了確保大家的安全,也為了揪出害群之馬。需要大家做一個小小的檢查。一但排除嫌疑,絕不會虧待各位鄉親們。”
他辭誠懇,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為了保護陸家村的父老鄉親們。
江晏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好在此處似乎沒有金丹真人,他若是找到包圍圈的缺口,以自己如今的修為,逃出去應該不難。
就在江晏思索之際,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小女孩,扯了扯母親的衣角,仰著小臉,憂心忡忡的問高臺上的陸遠修:“大哥哥是不是沒有賜福贈丹樂啊?我爹爹生了病,腿也瘸了,躺在上面”
她指著身旁的擔子,懇求道:“能不能先幫爹爹看看?我想讓爹爹好起來”
“仙人們”喜怒無常,這時鄉親們的共識。
張大媽嚇的心頭一跳,趕忙捂住女兒的嘴,臉色發白,低聲下氣,連連向陸遠修道歉:“仙師恕罪!小孩子不懂事,亂說的!我們等,我們等檢查。”
“無妨。”
陸遠修毫不在意,反而溫和的笑了笑,甚至走下高臺,來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十分友善的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輕松,帶著一種莫名的親和力:“賜福會有的,贈丹也會有。不過呢得讓哥哥吧藏在暗處的壞蛋找出來,這樣才能保證你爹爹和其他人的安全,對不對?”
“嗯!”
“嗯!”
小女孩被他溫和的態度安撫,乖巧的點了點頭,豎起小粉拳鼓舞道:“哥哥加油,快點找壞蛋!”
張大媽見狀,總算松了口氣,心說仙師們也不都是壞人,這青年俊的很,一看就沒什么壞心思。
她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問道:“仙師我相公他病的重,一直躺著,動彈不得,這檢查能不能免了?他身子虛,實在經不起折騰”
“這”
陸遠修聞,沉吟了片刻,一臉為難,仿佛真的在思考。
張大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以為希望渺茫時,陸遠修忽然展顏一笑,格外通情達理:“大娘說的在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之人,如何做魔門暗子?這樣吧,你們一家可以先回去休息,等到賜福正式開始時,再過來也不遲。”
張大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一瞬,隨即感激涕零,雙膝一軟跪在地上連連道謝:“謝謝仙師!謝謝仙師!”
陸遠修并未阻止,笑而不語,負手而立,俯視著她。
“仙師,那我們走了?”
張大媽試探道。
陸遠修笑容和煦,意味深長道:“大娘,一路走好。”
“好嘞好嘞。”
張大媽并未察覺異常,生怕他反悔,趕緊和女兒一起,艱難的抬起躺著病人的擔子,一人一頭,一步步朝著谷場邊緣走去。
人群中自動讓開一條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著這艱難移動的一家三口。
氣氛似乎緩和了一些。
可
故事真的會這么美好嗎?
江晏在人群中,遠遠的注視著她們。
就在張大媽母女抬著擔子,經過一名面無表情、如同雕塑般站立的陸家死士身邊時
異變突生!
那死士毫無征兆,猛地拔刀出鞘!
刀光如雪,迅如閃電。
快,太快了,就連江晏都沒反應歸來,只聽“噗嗤”一聲,鮮血如潑墨般染紅了地面!
張大媽那重傷病危的相公,竟被著一刀攔腰斬成了兩段!
內臟和污血飛濺至猝不及防的張大媽母女一身!
“”
短暫的死寂后。
“啊——!!!”
張大媽發出凄厲至極的尖叫,幾乎暈厥。
小女孩眼前一片血色,嚇得呆立當場,面無表情,連哭都哭不出來。
“殺、殺人啦!!!”
“他不是陸家的仙師嗎?怎么殺人啊!我、我們為陸家辦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這、這不是說捉魔門暗子嗎?!”
所有村民都驚呆了,駭然失色,恐懼如瘟疫般炸開!
高臺上。
陸遠修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事一中極致冰冷的殘酷和漠然。
他掃過臺上驚恐萬狀的人群,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簡單而決絕的手勢,語氣瘋狂:
“關門——”
話音落下的剎那,一聲低沉卻撼動人心的嗡鳴驟然響起,以谷場邊緣為界,一道半透明的光墻驟然從地面沖天而起,瞬間合攏,形成一個巨大的、倒扣碗狀的光罩。
將整個谷場連同里面的所有村民、江晏以及陸家修士徹底封鎖在內!
這時,陸遠修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高、更銳,更瘋狂,充滿了暴戾: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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