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一個不留!
陸家,書房。
陸青元從兒子口中知曉了一切,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陸家有一劍,可調天地之力,因而被稱作“天道之劍”。
太上忘情,天道至公。
無情一途最近天道,唯“太上忘情”者方能握之不傷,成為陸家的執劍人,庇佑陸家千載歲月。
可自那場內亂之后,陸家人才凋零、青黃不接,偌大的陸家僅余一位元嬰家主苦撐門面,執劍人之位更是空懸二十余年。
陸遠修心性內斂,本該是補上執劍人的空位,可他資質有缺,難以結丹,更別說“太上忘情”那般玄妙的境界,如何執劍?
好在陸雪昭的到來,令陸家看到了希望。
她天生道胎,親近天道,若是斷情絕欲、以身合道,恐成歷代最強的執劍人,陸家也將千秋萬代,永盛不衰!
陸青元很感謝江晏。
他為亡妻安葬,為陸家帶了希望。
哪怕陸雪昭歸家之后仍與江晏藕斷絲連,陸青元也只當作是小女兒情竇未開、一時眷戀,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若是江晏愿意,陸青元可保他一生無虞,富甲一方,娶個三妻四妾,安度晚年。
可
他碰了不該碰的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男女之情?
這,是陸青元的底線,更是陸家的逆鱗!
“父親,此事可交由孩兒去辦。”陸遠修恭謹一禮,語氣溫和。
“嗯。”
陸青元坐回案前,提筆蘸墨,落紙作畫。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自己這個兒子的心性手段,他再清楚不過。
“陸家死士,任你調遣,幾日可成?”
“今日。”
陸遠修辭謙遜,語氣卻篤定如鐵。
陸青元筆鋒一頓,一幅將成的水墨頓時染污。
他詫異地抬眼,見陸遠修神色從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
另一邊。
江晏被少女纏著,非要他展露筑基修士的手段。
他心知陸雪昭只是想多留片刻,無奈搖頭,隨手掐訣,指尖靈光流轉,幾道法術信手拈來。
陸雪昭眸光微凝,并非故作驚嘆,而是真真切切被震住了。
她已非懵懂少女,自然明白修仙一道,資質決定上限。
可眼前之人,明明只是偽靈根,靈力卻渾厚如淵,絲毫不似初入筑基,反倒像是沉淀多年,一朝破境?
江晏只是笑笑,并未解釋。
練氣二十載,豈是虛度?
他未曾躺平,而是在那方寸小院中,日復一日地壓縮靈力、錘煉根基。
經脈、肉身、神魂,早已登峰造極。
二十年極致壓縮,江晏那無法突破的練氣境靈力,在筑基成功的瞬間,便已是筑基圓滿,靈氣更是由量變引發質變,在他丹田核心處自然凝結而成的一枚“萬法道種”。
它懸于氣海,如星辰流轉,無時無刻不在從虛空中汲取靈氣,轉化為本源之力。
從此,靈力源源不絕,戰斗時再無需顧忌消耗。
更可怕的是,道種形成的剎那,磅礴生機反哺肉身。
本就強橫的體魄,如今更籠罩著一層無形力場。
同階修士的攻擊落在他身上,怕是連破防都難!
這便是天道對二十年苦修的補償——
一步登天,同境無敵!
只是不知,在這最后一年內,自己能否一窺金丹之境?
不久后。
不久后。
日漸西沉,火燒云鋪滿天際,絢爛如織。
陸雪昭再是不舍,也不得不離開了。
父親向來不喜江晏,她不能因自己一時貪歡,讓師父再招厭棄。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沉默的保護。
江晏在小院門口送別少女,見她離去,心里那點空落還未散去,正準備會家中呢,忽然被火急火燎的王大嬸拉住了。
“江小子!你怎么還在這磨蹭呢?”
王大嬸一臉急切,“天大的好事!陸家的仙師來賜福贈丹了!就在谷場!隔壁張大媽都把她那又癱又病的相公抬過去了!就指望著仙師們大發慈悲,賜下幾顆丹藥呢!你也快快沾沾仙氣,說不定修為還能漲漲!”
王大嬸,張大媽,都是“村口情報站”的人員。
江晏打探情報就靠她們了,常常送點雞蛋、靈米之類的小恩小惠,算是村中為數不多能說上話的朋友。
只是
江晏微怔。
陸家盤踞洞天福地,財大氣粗,但陸家村怎么說也有上百戶人家,開銷可不小,況且開了這個頭,其他依附陸家的勢力呢?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可呦不過王大嬸的熱情。
賜福贈丹?
這和超市送雞蛋,還免費體檢有何區別?
對她們這個年紀的中年婦女來說,簡直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江晏半推半就,隨著人群走向村中谷場。
谷場常用于曬糧食,此時卻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江晏從未見過這等場景,個個翹首以盼,臉上洋溢著期盼和敬畏。
很多人如張大媽一般,將家中行動不便的病患用擔子抬了過來,希冀陸家仙師能賜下幾顆救命的丹藥。
江晏雖在人群中,但一踏入谷場,就被一位陸家死士注意到了!
他朝谷場高臺處傳音。
幾乎同時,一道溫潤平和的聲音響起,安撫了躁動的人群,“諸位父老鄉親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