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任醫生那邊也接到了正式的文件。她把自己關在家里,誰也不見這是真的陸隊長和林副隊長,他們真的犧牲了”
最后幾個字,姜禾舒說得極其艱難。
沈靜姝的掙扎猛地停了下來。
她像被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僵在姜禾舒懷里。
臉上瘋狂的否認,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空洞的蒼白。
她呆呆地看著姜禾舒紅腫的眼睛,看著她臉上清晰的淚痕,看著這個從未在她面前如此崩潰過的朋友。
任清雪也知道了把自己關起來了
那么是真的了。
不是搞錯,不是誤會。
那個驕傲的、強大的、說一定會把兒子帶回來的男人真的不在了。
以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尸骨無存。
沈靜姝眨了眨眼,沒有嚎啕,沒有質問,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是大顆大顆的眼淚,安靜地從她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騙子陸戰驍你這個騙子”
她自自語,又像是說給那個再也聽不到的人聽,
“因為我騙了你所以你要用這種方式報復我,是嗎?”
“讓我也痛不欲生”
“你成功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只剩下眼淚像斷線的珍珠。
姜禾舒心如刀絞,她慢慢松開沈靜姝,扶著她虛軟無力的身體,讓她重新坐回床邊。
她走到旁邊的柜子前,拿起王政委留下的深藍色小盒子和那封白色的信,輕輕放在了沈靜姝冰涼的手里。
“阿黎,”
姜禾舒將聲音放柔,
“這是陸隊長留給你的。我想,你現在可能需要一點時間自己待著。”
她看著沈靜姝死水般的眼睛,
“我就在門口,不離開。有任何事,你叫我,我馬上進來。”
說完,姜禾舒用力握了一下沈靜姝冰冷的手,轉身,輕輕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沈靜姝一個人。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手中那枚焦黑變形的金屬名牌,和那封單薄的信,封面上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跡。
她用指尖一遍遍摩挲著名牌上凹凸不平的刻痕,那上面是他的名字,他的血型,他的編號曾與他血肉相連,如今是唯一的“遺骸”。
眼淚無聲地流著,仿佛沒有盡頭。
病房里只有她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悲傷如同濃稠的墨汁,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她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她近乎麻木的目光,終于從掌心那枚焦黑的金屬牌,移向了旁邊那封薄薄的信。
信封上,“沈靜姝
親啟”幾個字,筆力遒勁,熟悉得讓她心尖發顫。
這是他留給她最后的話語。
指尖帶著顫抖,她慢慢拆開了信封。
上面的字跡,一如既往的挺拔有力,就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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