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他頓了頓，仿佛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匯，最終只是看著她，緩緩說道，

“我的選擇。”

房間里，只剩下血腥味彌漫，和兩人之間窒息的安靜。

姜禾舒怔怔地站在那里，看著他染滿鮮血的手，聽著這些完全不似他會說的話，內心波濤洶涌，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這還是那個她記憶中永遠理智、永遠權衡利弊、如同精密儀器般沒有多余情感的顧明淵嗎？

這個念頭讓她猛然驚醒。

不，不能被迷惑。

這或許是另一種更高明的手段和控制。

雅加達的背叛，五年的逃離，被關回去的陰影，那些冰冷的算計和毫不猶豫的舍棄，才是他們之間真實的底色。

她強迫自己硬起心腸，直了直身子，臉上重新覆上了一層冰殼，眼神變得疏離而戒備。

“顧先生，”

她換回了這個生疏的稱呼，聲音干澀，

“你的‘選擇’，從來都只是基于你的判斷和需求，與我有什么關系？請不要用這種方式，來模糊我們之間早已清楚的事實。”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你是高高在上的天才，是研究院的院長，是走在陽光下、前途無量的存在。而我，只是個在泥濘和陰影里掙扎求生的邊緣人。我們本來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過去的交集，那些你教給我的東西，我很感激。但也僅此而已了。現在，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過我自己選擇的生活。這不過分吧？”

顧明淵靜靜地看著她，任由手上的傷鮮血流淌。

良久，他才開口，

“小九，你就如此想逃離我？”

姜禾舒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但她挺直了脊背，迎著他深不見底的目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我想逃離，離得越遠越好。顧明淵，我們結束了。從五年前，不，或許更早，就結束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姜禾舒被他的氣勢所懾，心臟狂跳，卻倔強地不肯認輸，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卻異常決絕，

“那你大可以試試再把我關起來！但你能關住我一時，關不住我一輩子！顧明淵，我不是你研究院里那些沒有思想的儀器！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只要讓我找到一絲機會，我就會繼續逃！拼了命地逃！逃到一個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顧明淵沉默了。

他久久地凝視著姜禾舒，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眸里，仿佛有風暴在無聲地醞釀，最終卻又歸于死寂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某種姜禾舒從未見過的東西，似乎在慢慢地碎裂。

“原來你如此討厭我。”

他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姜禾舒倔強的視線，看向一旁幽藍閃爍的屏幕，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冷硬而寂寥。

“我還真是自作多情。”

這句輕飄飄落下的話讓她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回應。

顧明淵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樓梯前，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漠。

“如果你堅持要制造假身份，陪沈靜姝去美國，現在不是明智之舉。陸戰驍已經盯死了你和沈靜姝，他比你想象的更恐怖。你現在任何異常的舉動，都會立刻被他捕捉到。你哪里也去不了。”

姜禾舒心頭一緊，這正是她最擔心的事情。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