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看似萬無一失的情報竊取任務,她像往常一樣潛入了目標系統,卻不知為何觸發了對方預設的反向追蹤陷阱。
信號被鎖死,位置暴露,追捕來得快如閃電。
她被抓進那個不見天日的地下室,折磨持續了整整三天。
電擊、水刑、藥物他們想要她腦子里的所有秘密,想要她背后網絡的所有節點。
她以為自己會死在那里。
支撐她熬過來的,除了求生的本能,還有一個近乎盲目的信念——顧明淵。
他是她的導師,她的上級,是她眼中無所不能、算無遺策的存在。
他教會她一切,肯定不會放棄她。
直到她拼著最后一口氣,利用審訊者一個微小的疏忽,撬開了手銬,拖著殘破的身體從通風管道爬出,像野狗一樣在異國的骯臟小巷里逃亡、躲藏,最后被一個曾欠她一個人情的蛇頭偷偷送上貨船
后來,她在漫長的恢復期里,通過破碎的渠道一點點拼湊真相。
不是意外,不是她技術失誤。
是顧明淵早就知道那個系統有陷阱,是他權衡之后,認為保住那條更重要的情報線和幾個關鍵“資產”比她更重要,所以他選擇了靜觀其變,甚至有意無意地,讓她成為了吸引火力的誘餌。
她對他而,從來就不是不可或缺的特別存在,只是一件好用,但必要時可以舍棄的“工具”。
從那以后,小九就死了。
活下來的,是只想逃離一切掌控,平靜地活下去的“姜禾舒”。
“顧明淵,”
姜禾舒終于緩緩轉過身,直面著他,臉上褪去了最后一絲血色,只剩下冰冷的倔強,
“收起你那套。我不是你的小九了。”
顧明淵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痛苦,卻又平靜得殘忍。
他緩緩地向前走了一步,聲音依舊平穩,
“不要鬧脾氣,小九。跟我回去。這里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回去?”
姜禾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回到那個冰冷的研究院,回到你的監控之下,繼續做你手里聽話的棋子?還是等到下一次,再有‘更重要’的任務時,被你隨手丟出去當誘餌?”
顧明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語氣未變,
“陸戰驍不是你能招惹的,梁家那潭渾水更不是你能解決的。沈靜姝的問題,涉及太深,交給軍方處理,才是目前最穩妥、對她傷害最小的解決方式。你的介入,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把她也把你自己置于危險之中。”
“傷害最小?”
姜禾舒眼中的譏誚更濃,
“顧明淵,你永遠只知道計算得失、權衡利弊,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感情,什么是家人!”
“我是不懂。”
顧明淵距離姜禾舒很近,他身上那種冷靜到極致的壓迫感彌漫開來,
“但我懂怎么保護最重要的東西不被毫無意義的犧牲毀掉。你留在沈靜姝身邊,除了給她帶來更多的風險,還能做什么?你所謂的幫助,很可能正在將她推向更危險的境地。”
“那也比你冷眼旁觀、甚至背后算計要好!”
姜禾舒的情緒有些失控,長期壓抑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楚在此刻迸發出來。
她猛地后退,背抵在冰冷的操作臺上。
下一秒,她手中寒光一閃,竟從操作臺下抽出了一把鋒利的戰術刀。
“顧明淵!”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眼神卻決絕得可怕,
“你不是說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嗎?好,我現在還給你!是不是我把命還了,我們就算兩清了?你就再也管不著我了?!”
她說著,手腕用力,刀鋒朝著自己頸部的皮膚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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