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陳硯書
京郊,某軍區內部警戒區域,一棟不起眼的灰色二層小樓。
特殊審訊室內,燈光慘白,空氣凝滯。
單面鏡后的觀察間,陸戰驍已經站了將近一夜。
他軍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著橄欖綠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
連續的高強度行動部署和審訊,讓他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眼睛卻亮得灼人,沒有絲毫倦意。
面前的煙灰缸里,堆了小半缸煙蒂。
審訊室里,陳硯書坐在特制的椅子上,左手被簡單包扎固定著,臉色因為失血和疲憊顯得格外蒼白。
但他坐姿依舊挺直,甚至帶著一種松弛感,仿佛不是在接受審訊,而是在進行一場茶敘。
面對審訊員一輪又一輪的提問,他始終維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
審訊室內,林云舟坐在陳硯書對面。
“陳硯書,滇緬邊境,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三批標有特殊編碼的精密機床核心部件,最終出現在緬北的非法加工點。我們的偵察小組確認,運輸鏈的關鍵節點,出現過你名下離岸公司的資金流轉記錄。”
林云舟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林副隊,”
陳硯書的語氣客氣而疏離,
“跨境投資和貿易,資金流動是常態。您說的那些公司,我確有參股或提供過咨詢服務,但具體的物流操作和最終用戶,作為不參與實際經營的股東或顧問,我無權過問,也不知情。如果這些貨物流向非法領域,我支持依法打擊,并愿意提供我所知的所有信息配合調查。”
“蝮蛇組織在東南亞的幾條備用滲透路線,近半年異常活躍,且成功避開了多次聯合巡查。”
林云舟身體前傾,目光如炬,
“我們的情報分析指出,這需要對當地復雜地質構造、季節性水文變化、甚至罕為人知的原始通道非常了解,才能規劃出如此隱蔽且多變的路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
“而你,陳硯書,你在加州理工學院獲得的是地質學博士學位,專攻東南亞喀斯特地貌與跨境水文研究。你的多篇早期論文,甚至詳細論述過滇緬老邊境特定區域的溶洞系統和地下暗河網絡這是不是有點兒太巧合了?”
陳硯書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神依舊平靜。
“林副隊對我的學術背景了解得很詳細。”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
“地質學是我的學術興趣,后來從商是我的職業選擇。知識本身沒有屬性,關鍵在于運用它的人懷有何種目的。我承認,我對某些區域的地質水文熟悉,這或許在我評估某些跨國基建項目或資源投資的風險時有所幫助。但將這種學術知識與非法滲透路線直接劃等號”
他搖了搖頭,露出一絲無奈又略帶諷刺的笑容,
“這未免有些牽強,也低估了貴國邊防和情報部門的專業性。如果幾條地下河或溶洞就能輕易繞過嚴密的邊境防線,那恐怕首先需要檢討的,是防線本身的設計與監控是否存在盲區,而非追究一個地質學博士多年前發表過的學術論文。難道每一位研究邊境地質的學者,都有嫌疑為非法越境提供技術支持嗎?”
他的反駁依舊邏輯清晰,辭謹慎。
林云舟握了握拳頭,突然轉換了話題,
“好,那我們談談更具體的事——雙臨市,老碼頭,三號堆場。五天前的凌晨,那里發生了一場違禁的特殊合金原料的交易,交換涉及我國邊境安全的敏感情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陳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