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初的個人電腦還很笨重稀有，這臺是陸戰驍弄來給平平做早期啟蒙的，此刻被姜禾舒用來處理一些復雜的邏輯模擬。

“禾舒，”

沈靜姝輕輕掩上門，壓低聲音，

“我需要查一個地方，美國的‘圣瑪利亞私人療養院’。二十六年前，一場關于一個來自緬國的新生兒的手術資料。”

姜禾舒從屏幕上移開視線，眉頭微蹙，

“二十六年前？六七年？那時候連大醫院的病歷都是手寫的，這種私立療養院恐怕更是如此。電子數據庫里不可能有，公開渠道也沒戲。”

沈靜姝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過，”

姜禾舒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冷靜，

“有些信息，不一定非得從正門走。我知道一些非公開的信息交換網絡，主要通過加密的業余無線電信號、特殊的bbs節點傳遞信息。那里有掮客，只要付錢，他們能查到你想知道的任何事。”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隱約可見的監控者身影，

“問題是，我們現在被看得死死的。任何異常的通訊行為都很容易引起注意。陸戰驍的人肯定監控無線電頻段。”

沈靜姝沉默。

這正是困境所在。

姜禾舒的目光落回電腦和旁邊那臺改造過的無線電接收機上，沉吟片刻，

“也許有個辦法可以試試，但風險不小。”

“什么辦法？”

“我前幾天幫老k做那個反監聽程序時，核心部分是寫在一片可擦寫epro芯片里的。”

她指了指電腦旁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帶著針腳的小芯片，

“我留了一份備份。那個程序里有一個子模塊，能模擬正常的電話撥號上網和低速率數據傳輸，欺騙簡單的信號分析設備，讓它以為是用戶在訪問正規的bbs站。”

她小心地拿起那塊芯片，

“我可以把這個模塊提取出來，配合這臺電腦和調制解調器，嘗試用非常短的連接時間、極低的數據量，把查詢需求加密后，發送到層層轉接的中間節點。然后立刻切斷連接，清除電腦里的內存記錄。只要操作夠快，信息夠隱蔽，也許能瞞過監控。但機會可能只有一兩次，而且對方回應也需要時間，未必能在十天內拿到結果。”

姜禾舒的計劃，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沈靜姝搖搖頭，

“禾舒，太危險了。如果被陸戰驍”

“所以我們要格外小心。”

姜禾舒堅定地看著她，

“我會選擇在凌晨信號干擾相對多的時候操作，用預設好的腳本快速完成。阿黎，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們就試試！”

沈靜姝看著那雙清澈而勇敢的眼睛，沉重地點了點頭，

“好，試試！不過安全第一，一旦感覺不對，立刻停止，銷毀所有痕跡。”

“明白。”

姜禾舒不再多，立刻進入工作狀態。

她小心地將epro芯片插入專用的讀寫器，連接電腦，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綠色的字符一行行滾動。

她又檢查了那臺經過改造、加了濾波和屏蔽裝置的無線電接收機，調整了幾個旋鈕。

沈靜姝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將空間留給姜禾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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