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安以棠
陸戰驍的歸來,像一劑強效藥注入陸老爺子的身體。
老爺子掙扎著熬過最兇險的關卡,各項指標奇跡般地穩定下來,連主治醫生都連稱是意志力的勝利。
幾天后,在醫護人員的嚴密監護下,老爺子被允許出院,回到陸家的四合院靜養。
陸戰驍請了累積兩年的探親假,每日雷打不動地坐在老爺子病榻前,聽他講那些早已熟稔的崢嶸歲月,偶爾也匯報些戈壁灘的邊關風物。
沈靜姝則忙碌得多。
那份軍區總醫院研討會的邀請函是實打實的發下來,她每日早出晚歸,沉浸在“戰地創傷急救與前沿技術研討會”密集的課程和交流里。
京都軍總院的規模、設備和專家水平,讓她如饑似渴地吸收著知識,也讓她愈發感受到戈壁衛生所條件的艱難和責任的重大。
這天下午,會議結束得稍早。
沈靜姝抱著厚厚一疊會議資料和筆記,隨著人流走出軍總院。
陽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瞇起眼,正要抬手遮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馬路對面時,猛地頓住。
一個纖細的身影正從一輛奢華的黑色轎車里下來。
女人穿著米白色羊絨套裝,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纖細脆弱的脖頸。
那張臉,褪去了少女時代的明艷飛揚,眉眼間沉淀著難以喻的憂郁,但沈靜姝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安以棠!
她從小一起長大的摯友!
“以棠!”
沈靜姝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馬路,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安以棠聞聲抬頭,看清來人,那雙沉寂的眼眸里閃出巨大的光亮,
“靜姝真的是你?”
“是我!”
沈靜姝一把抓住安以棠微涼的手,觸手的瘦骨嶙峋讓她心頭一緊,
“你你怎么”
千萬語堵在喉嚨,一時竟不知從何問起。
安以棠家道中落、后來杳無音信的事,她隱約知道,卻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形下重逢。
安以棠飛快地看了一眼旁邊等待的司機,
“靜姝,能一起吃個飯嗎?就我們倆,說說話。”
沈靜姝立刻點頭,
“好!去哪里?”
安以棠報了個離軍總院不算太遠的私房菜館名字,司機沉默地將車開了過去。
菜館環境清幽,精致的菜肴一道道上來,卻幾乎沒怎么動筷。
“以棠,你嫁人了?”
安以棠垂下眼睫,攪動著碗里的湯,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
“嗯,趙懷景。”
趙懷景?
沈靜姝對這個名字并不陌生。
京都趙家的長子長孫,真正的頂級豪門,家族產業龐大,橫跨金融、地產、實業。
而安家
沈靜姝記得很清楚,安家在她讀大學前就因為投資失敗破產了。
巨大的階級鴻溝讓她心頭猛地一沉。
“以棠”
“以棠”
沈靜姝看著好友蒼白憔悴的臉,那深重的黑眼圈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愁緒,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安以棠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避重就輕,
“靜姝,別說我了。你現在在哪里工作呀?我看你從軍區總院出來,你真的成為一名醫生了,實現夢想,真好!”
沈靜姝連忙解釋自己在西北邊防團的衛生院。
“西北?那里苦不苦?”
“還好,都是為人民服務。”
兩人正聊著天,飯店門卻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了。
兩個衣著光鮮、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闖了進來。為首一個穿著當季最新款套裝,手里拎著限量版名牌包,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正是趙家的千金,趙薇薇。
而她身旁是安以棠同父異母的妹妹,安以琳!
安以棠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父親再婚,生下了安以琳。
“喲,我說怎么看著眼熟呢,這不是趙家的‘少奶奶’嗎?”
趙薇薇嗤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安以棠,
“不在家好好伺候公婆,跑這兒來丟人現眼!”
“趙薇薇,你嘴巴放干凈點!我和朋友吃飯,輪不到你來管!”
“朋友?”
安以琳幫腔道,
“懷景哥那么忙,你不體諒他,還有閑心出來會朋友?這朋友看著也”
她上下打量著沈靜姝樸素的穿著,撇了撇嘴,
“嘖,什么寒酸地方來的土包子,也配跟趙家的‘少奶奶’做朋友?安以棠,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對,下三濫的手段爬上來的東西,也就配跟這種貨色混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