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服
第二天清晨。
陸戰驍緩緩睜開眼,意識從高燒的混沌里一點點清醒。
他微微側頭,第一眼看到的,是枕在他手背上的沈靜姝。
昨夜混亂的記憶涌入腦海:
他緊緊抓著她的手腕,口中喃語,“別走”
熹微的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溜進來,柔和地勾勒著她疲憊的睡顏。
昨夜他混亂中的依賴,此刻化為她枕著他手背的親密姿態。
他看著她熟睡的臉,卸下了平日的清冷和倔強,只剩下疲憊和脆弱。
她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守候,帶著哭腔的委屈控訴,還有昨夜笨拙堅定的安撫所有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與此刻的安寧交織,悄然瓦解著他心頭的冰雪。
他僵著身體,一動不動,生怕驚醒了她。
沈靜姝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似乎要醒來。
幾乎是本能地,陸戰驍迅速閉上了眼睛,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沈靜姝的頭輕輕動了一下,離開了他的手背。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回籠,第一時間看向病床上的人。
陸戰驍依舊閉著眼,臉色比昨夜好多了,呼吸也平穩下來。昨夜驚心動魄的高熱和清創仿佛一場噩夢。
她舒了口氣,想要站起身,檢查他的體溫,然而長時間的蜷坐讓她雙腿發麻,一個趔趄,手肘不小心帶倒了床頭柜上的水杯。
“哐當!”
水杯傾倒,水嘩啦一下,潑在了床上,靠近他腰腹的位置濕了一大片!
“啊!”
沈靜姝低呼一聲,懊惱地看向陸戰驍。
床上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
陸戰驍的眼神清明,完全沒有剛睡醒的微茫。
沈靜姝被他看得心頭一跳,臉上瞬間燒了起來,尷尬得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
她慌亂地想去拿毛巾擦拭,卻忘了他的手還握著她的。
“沈靜姝。”
陸戰驍的聲音沙啞,帶著病后的虛弱。
陸戰驍沒有松開,反而稍稍用力,將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了一點。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著語。
“那天是我混賬。”
沈靜姝徹底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么。
陸戰驍在道歉?
那個永遠冷硬、永遠正確、永遠不屑于解釋的陸戰驍?
“我沒有那樣想你。”
陸戰驍看著她震驚瞪大的眼睛,握著她的手腕微微收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如同羽毛拂過心尖,讓沈靜姝的呼吸都頓住了。
他的道歉并不流暢,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個字都砸在沈靜姝的心上,所有堵在胸口的委屈、憤怒和不解,瞬間泄了氣,只剩下一種茫然無措的酸軟。
“你”
沈靜姝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手腕處傳來的溫度讓她心慌意亂,連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手腕處傳來的溫度讓她心慌意亂,連聲音都帶著細微的顫抖,
“你你先松開我。”
他看著她閃躲的眼神,喉間溢出一聲輕嘆。
“渴。”
他忽然低聲說,目光掃過被子上濕漉漉的水漬,又看向她,
“水沒了。”
“哦!哦!水”
沈靜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抽回自己的手腕,狼狽地轉身去拿暖水瓶,重新倒了一杯溫水。
陸戰驍靠坐在床頭,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我我扶你起來喝?”
沈靜姝試探地問,聲音還有些不穩。
“嗯。”
沈靜姝小心翼翼地俯身,繞過他的肩膀,想借力扶他坐起。
陸戰驍配合地用力,身體剛離開床鋪一點,沈靜姝腳下卻不知怎的一絆,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向前撲去!
“啊!”
她驚呼一聲。
眼看就要撞進他懷里!
陸戰驍反應極快,右手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帶住,沈靜姝幾乎是大半個身子都撲在了他的臂彎里,臉頰貼著他的下頜,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消毒水的氣息,讓人心慌意亂。
沈靜姝清晰地感覺到他手臂環在她腰間的力量,感受他頸側的溫度,和他驟然加快的心跳。
一股熱浪席卷了她,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