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走
自從那天兩人不歡而散,沈靜姝便徹底成了陸戰驍病房里的“絕緣體”。
換藥、查房,她統統推給了任清雪,偶爾遠遠瞥見任清雪端著藥盤走向那扇熟悉的病房,沈靜姝總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迅速拐進另一條通道。
她不再打聽他的恢復情況,仿佛那個名字連同那個病房,都消失在她的世界。
任清雪私下勸過幾次,沈靜姝只是抿著唇搖頭,眼神倔強得像塊石頭,
“清雪姐,他傷口愈合得差不多了,你比我經驗豐富,交給你更合適。”
語氣平靜,聽不出是賭氣還是真的心如止水。
而陸戰驍的病房也同樣被低氣壓籠罩,不管是任清雪的換藥還是林云舟的插科打諢,他只偶爾從鼻腔里擠出一個模糊的“嗯”或“唔”,再沒多余的話。
這天深夜。
衛生所徹底安靜下來,只有值班室還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沈靜姝剛處理完一個戰士的扭傷,正伏在桌上整理白天的病歷。
值班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任清雪沖了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靜姝!快!跟我去病房!老陸老陸他”
沈靜姝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他怎么了?”
沈靜姝猛地起身。
“高燒!燒得滾燙!說胡話!傷口傷口好像不對了!我壓不住!用了退燒針也沒用!”
還沒等任清雪說完,沈靜姝已經沖出了值班室。
病房的門虛掩著,昏暗的燈下,陸戰驍高大的身軀蜷縮在病床上,顯得異常脆弱。
他側臥著,臉色是駭人的潮紅,嘴唇卻干裂發白,額頭上搭著的濕毛巾早已被高熱蒸得溫熱。
他緊閉著眼,眉頭死死擰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劇烈顫抖,帶動著身下的鐵架床發出刺耳的聲音。
沈靜姝一把掀開他后背的被子,解開病號服,傷口讓她倒抽一口冷氣!
后背肩胛骨下方的傷口滲出渾濁膿液,周圍的皮膚紅腫發亮,摸上去滾燙灼手,皮膚緊繃,隱隱能感到其下的波動感——典型的急性化膿感染,皮下已經形成了膿腔!
“感染加重,皮下膿腫形成!”
沈靜姝迅速戴上口罩和手套,
“清雪姐!準備清創包!雙氧水!生理鹽水!大量無菌紗布!還有,冰袋!快!”
任清雪立刻沖出去準備器械藥品。
沈靜姝俯下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揭掉黏連著膿血的舊敷料。
陸戰驍的身體一顫,發出痛苦的悶哼,額頭冷汗直冒。
沈靜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蘸滿雙氧水的棉球一遍遍擦洗傷口周圍。
“呃”
陸戰驍似乎被這劇烈的刺激痛醒了一瞬,沉重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眼神渙散,毫無焦距。
沈靜姝動作一頓,一股從未有過的心痛瞬間罩住了她。
她從未見過陸戰驍如此脆弱無助的模樣,那個冷硬如鐵、仿佛能扛起一切的男人,此刻像個被劇痛折磨的孩子。
她下意識地放柔了聲音,低低地在他耳邊說,
“忍一忍,陸戰驍,馬上就好”
耳邊溫柔的低語喚回了陸戰驍一絲神智,當沈靜姝再次俯身,準備處理膿腫時,一只滾燙的手猛地伸出,死死握住了她準備拿手術刀的手腕!
陸戰驍的眼睛依舊半闔著,眼神迷離混亂,聲音含糊不清,沙啞中帶著脆弱,
“別走別走”
沈靜姝的身體瞬間僵住,那聲痛苦嘶啞的“別走”,像針一樣扎進她心里。
她伸出另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滾燙的手背,笨拙地安撫著。
“我在我不走”她的聲音帶著哄孩子的溫柔,“陸戰驍,你松開一點,讓我幫你把膿放出來,就不那么疼了,好不好?”
溫柔的安撫仿佛擊中了他混亂意識深處的渴望,陸戰驍緊攥的手指,竟慢慢松動。
沈靜姝小心地將自己的手腕抽出,重新拿起手術刀,刀尖穩穩抵在陸戰驍后背的膿腫。
“陸戰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