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驍,”
她的聲音溫柔堅定,
“看著我!不許閉眼!就一下!”
陸戰驍艱難地聚焦在她臉上。
沈靜姝手腕沉穩發力!
“嗤——”
刀鋒劃開皮膚,膿液猛地噴涌而出!
“呃啊——!”
劇痛讓陸戰驍身體猛地向上弓起,爆發出痛苦的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鬢角。
任清雪和后來趕到的林云舟幾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才死死按住他。
“忍過去!就快好了!”
沈靜姝的聲音帶著力量。她迅速用紗布吸掉膿液,緊接著將蘸滿雙氧水的棉球探入切口內部,反復擦洗、引流。
每一次棉球的進出都帶來陸戰驍身體更劇烈的抽搐和壓抑不住的痛哼。
膿液漸漸變得稀薄,血色開始滲出。
沈靜姝換上生理鹽水沖洗,直到引流液變得清澈,最后塞入浸透藥液的油紗條,覆蓋上厚厚的無菌紗布,用繃帶加壓包扎固定。
當最后一圈繃帶固定好,陸戰驍緊繃的身體脫力般重重砸回床鋪,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汗水浸透了病號服和身下的床單。
沈靜姝小心翼翼地將冰袋敷在他滾燙的額頭和頸側大動脈處。
“林副團長,幫我把他扶起來,喂點水。”
林云舟連忙上前,和任清雪一起,小心地托起陸戰驍沉重的上半身。
沈靜姝拿過水杯,試了試溫度,將杯沿輕輕抵在他干裂出血的唇邊。
“陸戰驍,喝水。”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命令式的溫柔。
陸戰驍的嘴唇動了動,艱難地張開嘴,小口地啜飲著溫水,艱難地吞咽著。
喂完水,又給他喂了消炎藥和退燒藥。
做完這一切,沈靜姝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對林云舟和任清雪說道,
“應該沒事了。林副團長,清雪姐,你們先去休息吧,我在這里看著。”
“你一個人行嗎?”
任清雪不放心地看著她同樣疲憊的臉。
“沒問題,有情況我會叫你們。”
林云舟看了看床上昏沉的人,又看了看沈靜姝,最終點了點頭,
“好,辛苦你了,沈醫生。有事隨時喊我,就在隔壁。”
病房里徹底安靜下來,高燒隨著膿液的排出和藥物的作用,開始退卻。
沈靜姝拉過椅子,坐在床邊。
她強撐著精神,目光落在陸戰驍的臉上。
他英挺俊朗的臉上汗跡未干,因高燒的折磨而顯得異常憔悴。
沈靜姝起身,準備去擰個新毛巾!
陸戰驍似乎意識到她要離開,嘴唇微動,發出含糊不清的低語,
“沈靜姝”
病房里靜得可怕,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她失序的心跳。
沈靜姝緩緩地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緊繃的右手,
她的聲音低啞,輕得如同耳語,
“我在這兒陸戰驍睡吧,沒事了”
她的安撫似乎起了作用,他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呼吸漸漸變得更深沉均勻。
不知過了多久,巨大的疲憊終于壓垮了沈靜姝強撐的意志。她維持著那個別扭的坐姿,額頭抵在陸戰驍緊握著她手腕的手背,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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