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都是因為責任和愧疚
門再次被關上。
林云舟站在原地,望著緊閉的房門,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最終化為一聲自嘲般的苦笑。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翻涌的情緒壓下去,才轉過身,走到陸戰驍床邊的椅子坐下,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
“老陸!你他娘的終于舍得睜眼了!我就知道!閻王收不了你!”
“可憐我們沈醫生,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守著你,人都憔悴了!你進手術室那會兒,人都快站不住了,大伙兒讓她去處理下自己頭上的傷,歇會兒。你猜她怎么說?”
陸戰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沉默地等著林云舟的下話。
“她說,你是因為救我才變成這樣的,她必須守著你,看著你平安出來。不然她這輩子都過不去心里這道坎。’”
林云舟的話音落下,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陸戰驍泛起暖意的心湖。
——“他是因為救我才變成這樣的。”
——“我必須守著他。”
——“不然我這輩子都過不去心里這道坎。”
每一個字,清晰地扎進陸戰驍的耳膜,再狠狠刺入他的心底。
原來如此。
陸戰驍臉上因為看到她守在身邊而浮現的柔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心口那股剛剛升起的悸動,被沉重的失落感取代。
原來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守候,眼底化不開的擔憂,指尖微小的顫抖都只是因為“救命之恩”和“心里過不去的坎”?
責任。報恩。愧疚。
原來如此。僅此而已。
他想起巖洞里她驚惶的淚眼,想起她沾滿自己鮮血時顫抖的手。
原來在她心里,這所有的牽絆和付出,都只是源于對她的救護?與陸戰驍這個人無關?
一股難以喻的澀意堵在喉嚨口。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漠然的平靜。
“嗯。”
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任何波瀾。
林云舟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他看著陸戰驍冷下來的側臉和周身彌漫的低氣壓,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他本意是想替沈靜姝表表功,順便試探一下老陸的心思?怎么感覺適得其反了?
“咳,”林云舟干咳一聲,試圖找補,
“那個沈醫生多緊張你!這五天,那眼睛就沒離開過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陸戰驍的臉色似乎更冷了。
“我累了。”
陸戰驍打斷他,聲音帶著逐客的意味。
“團里的事,你要多費心。我想休息,你回去吧。”
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林云舟看著他這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林云舟看著他這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行,你好好養著,別瞎想,團里的事我知道,晚點再來看你。”
病房徹底安靜下來。
陸戰驍依舊閉著眼,放在被子外側的右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腕上似乎還留著冰涼的觸感。
責任報恩
這幾個字將他心底還未來得及看清模樣的悸動,死死地壓了回去。
他終究,只是她心里那道“必須過去”的坎。
接連幾日,給陸戰驍換藥成了沈靜姝心頭第一要緊的任務。
第五天清晨,沈靜姝額角的紗布終于拆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痕。
她端著換藥盤走進單人病房,戈壁灘的晨光斜斜照進來,在陸戰驍冷硬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線。
他依舊維持著側臥的姿勢,大半張臉埋在枕頭里,只留給她一個沉默的后腦勺,寬闊的肩背裹在紗布下。
“今天感覺怎么樣?傷口還疼得厲害嗎?”
沈靜姝將托盤放在床頭柜上,聲音放得輕柔,帶著關切。
回應她的只有監測儀規律而冰冷的“嘀嗒”聲。
沈靜姝抿了抿唇,繞到床的另一側。
她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他平齊。
“燒退了是好事,但還是要多注意休息,別急著活動牽扯傷口”
陸戰驍的眼皮顫動了一下,隨即闔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