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雪端著藥盤走了進來,沈靜姝的手還停在陸戰驍額頭上,兩人間的距離近得有些微妙。
“喲,醒了?”
任清雪挑了挑眉,打破了這份微妙的曖昧。
她徑直走到床邊,目光在陸戰驍臉上掃了一圈,
“閻王爺嫌你脾氣太臭,退貨了?”
她放下藥盤,又看向沈靜姝蒼白的臉和眼下的烏青,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沈靜姝,既然老陸醒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去睡覺!”
沈靜姝收回手,下意識地反駁,
“我沒事,他剛醒,還需要觀察”
“觀察什么?”
任清雪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雙手叉腰,氣勢十足,
“你再這么熬下去,下一個躺在這的就是你!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走路都打飄了,真當自己是鐵打的?”
她不由分說地抓住沈靜姝的胳膊,把她往門外推,
“陸戰驍死不了!我打包票!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回去躺著,睡夠八小時!這是命令!”
沈靜姝被她推得踉蹌了一步,身體傳來一陣眩暈感,緊繃的神經稍一放松,沉重的倦意襲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陸戰驍,他看著她,臉上沒什么表情。
沈靜姝沒再爭辯,只低聲對任清雪說了句,
“有情況立刻叫我。”
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病房里只剩下任清雪和陸戰驍。
任清雪拿起體溫計看了看:“低燒,正常反應。”
她一邊記錄,一邊麻利地檢查他背后的傷口敷料。
陸戰驍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關起的門上,剛才她強撐著冷靜、指尖微微發抖的模樣,還有她離開眼中的擔心像一個細小的鉤子,在他心底輕輕扯動。
任清雪處理完傷口,回頭看見陸戰驍失神的樣子,忍不住撇了撇嘴,
“別看了,人都走了。你是不知道,這幾天你不省人事,可把我們沈醫生累慘了,眼珠子都快黏在監護儀上了,誰勸都不聽,硬是在這兒守了五天五夜,飯都沒怎么吃。你要是再不醒過來,估計倒下的就是她了。這丫頭,看著柔,骨子里犟得很!”
陸戰驍收回目光,眉頭蹙起,心頭那點異樣的感覺被任清雪的話澆灌,悄然滋生出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病房門又被猛地推開了。
林云舟沖了進來。他顯然是直接從訓練場狂奔而來,作訓服上沾滿塵土,額角掛著汗珠,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他一進門,焦急的目光就鎖定了病床上的陸戰驍。
“老陸!你他娘的真醒了?操!老子就知道你命硬!”
他沖到床邊,目光快速在陸戰驍臉上掃過,確認他精神尚可,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任清雪在林云舟沖進來的瞬間,便迅速收拾好藥盤,轉身就要往外走,仿佛他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清雪!”
林云舟眼疾手快,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任清雪微微側身,眼中只有一片漠然,聲音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林副團長,這里是病房,病人需要安靜。”
林云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聲音低了下來,
“你真的準備一輩子都這樣不理我?”
“林副團長,”
任清雪打斷他,聲音沒有絲毫波瀾,
“我們之間,除了工作關系,沒什么好談的。請不要打擾我工作,也不要打擾病人休息。”
說完,她端著藥盤,轉身離開了病房,留下一個僵硬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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