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又惹到他了
陸戰驍煩躁地合上文件夾,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后勤?對,他需要去后勤處檢查一下勘察隊物資對接的進度,確保萬無一失。這念頭來得理直氣壯,驅使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后勤處走去。
后勤處所在的土坯房門口,停著勘察隊的幾輛吉普車,一些穿著藍色工裝的隊員正和營區后勤班的戰士一起卸下儀器和物資箱子,場面忙碌有序。
陸戰驍的目光掃過現場,很快就找到那個白衣身影。
她正站在一輛吉普車旁,微微仰著頭,和陳硯書說話。陳硯書比她高半個頭,向前傾身,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
他手里似乎還拿著一個小巧的指南針,像是在解釋。沈靜姝聽得專注,側臉在熾烈的陽光下顯得柔和,唇角向上揚起,那是一種陸戰驍從未見過的輕松笑容。
他們站得很近,陳硯書的手不經意地抬起,輕輕拂過沈靜姝的肩頭,替她撣掉被風吹來的棉絮。
陸戰驍的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一股燥熱從心底竄起,直沖頭頂。林云舟描述的畫面在此刻具象化,甚至更加刺眼。那聲“硯書哥哥”仿佛又在耳邊響起,讓他火大。
他下頜線繃緊,薄唇抿成直線,周身的低氣壓連旁邊路過的戰士都下意識地繞開他走。
“沈靜姝。”
他的聲音不高,清晰地砸在沈靜姝和陳硯書之間。
沈靜姝聞聲轉過頭,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斂去,眼中帶著一絲詫異。
當看清是陸戰驍,以及他那張比戈壁寒風還要冷上三分的臉時,她眼底的笑意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層疏離。
“陸團長?”
陳硯書也轉過身,看到陸戰驍,立刻站直了身體,臉上恢復了工程隊長應有的得體:“陸團長,您好。我們在清點交接部分需要特殊保管的巖芯樣本。”
陸戰驍將視線牢牢鎖定沈靜姝,完全無視了陳硯書的存在。
“衛生所很閑?”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塊,“身為醫生,擅離職守,在這里做什么?”
沈靜姝被他這劈頭蓋臉的指責弄得一愣,這個陸閻王,又是哪里惹到他了!
隨即一股火氣也涌了上來,她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平靜,
“陸團長,您誤會了。第一,今天不是我當值,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第二,陳隊長有些關于野外常見外傷防護的問題咨詢,我作為醫生,有義務解答。第三,陳隊長初來乍到,對營區不熟,我順路帶他來后勤處交接需要低溫保存的樣本,避免延誤和損壞。請問,這算哪門子的擅離職守?”
她的反駁條理清晰,有理有據,讓陸戰驍一時語塞,尤其是她那句“順路帶他來”,壓得他心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陳硯書在一旁有些尷尬,連忙開口打圓場:“陸團長,確實如此。是我冒昧打擾了沈醫生,她非常專業,解答了我的疑問,還熱心地幫忙指路。耽誤沈醫生休息時間,實在抱歉。”
陸戰驍像是沒聽見陳硯書的話,他的視線依舊死死釘在沈靜姝臉上,看著她那雙毫不退縮的眼睛。那夜吉普車里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她迷蒙的醉眼,帶著酒香的唇瓣,還有那句帶著酸意的質問此刻卻對著另一個男人笑得輕松!
那笑容像根刺,扎得他心頭無名火“噌”地竄起三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