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像根刺,扎得他心頭無名火“噌”地竄起三丈高。
“休息時間?”陸戰驍的聲音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沈醫生倒是懂得見縫插針地‘熱心助人’。不過——”
他刻意停頓,視線掃過陳硯書,
“部隊駐地有部隊的紀律!外來人員自有后勤和保衛部門對接!你一個醫生,本職工作做好了嗎?有這閑工夫在這里‘順路’‘熱心’,不如把本職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省得到時候出了紕漏,又說是支援邊疆條件有限!”
這番指責毫不留情,甚至有些強詞奪理。沈靜姝被他當眾這樣質問,臉上那點強裝的平靜也繃不住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被激了出來,直視著陸戰驍那雙噴火的眼睛,
“陸團長教訓的是。本職工作,我自問從未懈怠,隨時可供陸團長查閱。至于‘見縫插針’、‘熱心助人’”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協助兄弟單位盡快熟悉駐地環境,避免因不熟悉流程導致珍貴樣本損壞,影響國家地質勘探任務,這算不算保障后勤的一部分?算不算間接支持部隊工作?”
她的話條理清晰,句句在理,把陸戰驍強加過來的罪名敲得粉碎。
陳硯書看著陸戰驍的咄咄逼人,身體不自覺地擋在沈靜姝前面,開口道:“陸團長,是我考慮不周,給沈醫生添麻煩了。樣本交接已經完成,我這就帶隊員回駐地,不打擾了。”
他歉意地對沈靜姝點點頭,眼神里帶著擔憂。
沈靜姝卻像沒聽見陳硯書的解圍,也完全不理陸戰驍的黑臉。
她微微側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陳硯書臉上,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在陸戰驍聽來卻格外刺耳,
“硯書哥,別客氣。野外勘探風險大,我剛才說的幾種常見外傷的應急處理要點,還有那些蛇蟲鼠蟻的防護草藥特征,你都記住了吧?正好,我那兒還有幾本關于戈壁特殊地貌環境下常見疾病預防的小冊子,應該對你們有用。我下班后,給你帶過去。”
“下班后”!“給你帶過去”!
這幾個字狠狠打在陸戰驍的臉上上!
她當他是死的嗎?還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在他眼皮子底下,公然約好下班后去找這個“硯書哥”?
沈靜姝對陸戰驍的怒氣仿佛毫無所覺,只是對著陳硯書說道,
“我先回衛生所了,陸團長剛才提醒得對,本職工作要緊。”
然后步履從容地從陸戰驍身邊擦肩而過,徑直朝著衛生所走去。
陳硯書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目光落在陸戰驍充滿危險的臉上。
“陸團長,”陳硯書的聲音溫和依舊,“樣本交接完畢,后續勘探區域的地形圖和地質風險簡報,我會盡快整理一份交給林副團長。就不多打擾了。”
陸戰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嗯”字,猛地轉身離開。
林云舟看著那個帶著風暴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眼神卻更加玩味,這家伙,不會真的開花了吧!
“陳隊長,別介意啊,咱們陸團長嗯,最近肝火有點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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