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書
戈壁灘的清晨,寒風依舊如刀。
幾輛車頂捆扎著帳篷和勘測器材的綠色吉普車轟鳴著駛入營區,車子停在衛生所旁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車門打開,下來七八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人。
負責對接外來單位后勤保障的林云舟,已經帶著兩個后勤班的戰士等在那里。林云舟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眼神里卻是軍人的干練。
“來了!歡迎歡迎!一路辛苦!”林云舟率先迎上去,聲音洪亮,主動伸出手。
為首的男人身材頎長,穿著卡其色風衣,一張溫潤儒雅的臉,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銀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神平和,帶著學者的專注。
他握住林云舟伸來的手,笑容溫和得體:“林副團長,久仰。我是省地質局第三工程勘察隊隊長,陳硯書。初來乍到,給貴部添麻煩了。”
“陳隊長客氣!支援國家建設,分內之事!”
林云舟爽朗一笑,目光掃過勘察隊帶來的大量器材和物資,“條件有限,但我們會盡力保障。營地位置已經初步劃定,就在那邊背風的緩坡,”他指了指方向,“水源接營區的深井泵房,用電方面,營區有備用線路,但大功率設備可能需要協調發電機,這個”
就在這時,沈靜姝抱著幾盒剛領的消毒紗布從衛生所庫房出來,準備送回診室。
她一眼就看到了空地中央那個被林云舟和幾個戰士圍著的陌生男人,本沒在意,抱著東西低頭想快步繞過去。
“是的,大型鉆探設備對電壓穩定性要求很高,我們自帶的發電機恐怕”陳硯書溫和清朗的聲音順著風飄來。
這個聲音讓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像逐漸清晰起來——大院角落里那棵老槐樹,坐在樹蔭下安靜看書的少年,還有搬家時塞給她的那只紙風車
沈靜姝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陳硯書的臉上。
“硯書哥?”她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遲疑,幾乎是脫口而出。
林云舟正和陳硯書說著話,聞聲立刻轉過頭,正看到沈靜姝抱著紗布盒子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陳硯書,那雙平日里清亮沉靜的眸子里,此刻盛滿了驚訝。
陳硯書也循聲看了過來。當他的目光觸及沈靜姝的臉時,鏡片后的眼睛瞬間睜大,那份溫和從容瞬間被驚喜取代,
“靜姝?沈家的小靜姝?天哪!真的是你?!”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越過林云舟,直接走向沈靜姝,“你怎么會在這里?還穿著白大褂你當醫生了?”
“硯書哥!真的是你!”沈靜姝也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前,“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你你是勘察隊的?”
“對,我是隊長陳硯書。”陳硯書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沈靜姝,眼神里充滿了感慨和暖意,
“世界真小!居然能在這里遇到你,太好了!”他伸出手,想向小時候那般摸摸她的頭,隨即意識到不妥,又收了回去,笑容里帶著感慨,“這么多年了你都長這么大了,還當了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