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所里。
林云舟捂著左臂,齜牙咧嘴地沖了進來,胳膊肘處蹭破了一大片皮,滲著血絲和沙土。
“林副團長,你這是”
“別提了!訓練場邊上那破石頭絆的!沈醫生,趕緊給我處理一下,這沙土硌著疼!”
沈靜姝讓林云舟坐下,自己戴上手套,拿出碘伏和棉球,動作麻利地開始清理他胳膊上的傷口。
“嘶輕點輕點!沈醫生,你這手勁兒跟清雪有得一拼啊!”
林云舟夸張地吸著氣。
沈靜姝沒理他,專注地擦拭著傷口周圍的沙土。
“哎,沈醫生,今天早上的粥好喝吧!老陸那家伙,天沒亮就去炊事班霸占小灶,翻箱倒柜把我那點私藏的紅棗全給薅走了!那可是我留著泡水喝的,就剩那么一小把!他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說是熬粥要用!嘖嘖”
他故意拉長了調子,眼神在沈靜姝低垂的臉上打轉:“沈醫生,你這面子可夠大的啊!能讓咱們陸大團長親自下廚熬紅糖紅棗粥,嘖嘖,這待遇,我們認識他十幾年都沒見過!他該不會是對你”
“林副團長!”沈靜姝猛地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手上的力度加大,疼得林云舟“嗷”地叫了一聲。
“疼疼疼!沈醫生,輕點!你這翻臉怎么比翻書還快啊!”
林云舟一臉委屈,“開個玩笑嘛!至于下手這么狠嗎?這冷臉甩的勁兒跟清雪那丫頭簡直一模一樣!是不是跟她待久了,脾氣都傳染了?”
像任清雪
早上那碗暖粥帶來的波瀾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心的難過。
原來那些若有似無的“好”,那些錯覺,根源在這里?是因為她“像”他真正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
她強壓下喉頭的酸澀,只覺得胸口悶得發慌,所有的動作都變得機械而僵硬。
她將沾血的棉球扔進彎盤,聲音平靜,看不出內心的波瀾,“林副團長,傷口處理好了。后面還有病人,我就不送了。”
“行行行,沈醫生辛苦了!”
林云舟被她這副明顯趕人的態度弄得一愣,摸了摸鼻子,飛快地溜出了診室。
診室里恢復了安靜,沈靜姝站在原地,目光失焦地落在那團染血的棉球上。
那句“簡直一模一樣”如同魔咒,在她耳邊反復回響。
一種被當做影子的巨大委屈和心酸淹沒了她,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討厭這種感覺,更討厭自己心底那點因為陸戰驍掀起的波瀾,卻是因為另外一個人。
傍晚,風沙漸歇,天邊染上一點暖橘色。
沈靜姝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小屋,剛放下東西準備燒點熱水擦洗,門口就響起了熟悉的的敲門聲。
沈靜姝皺了皺眉,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拉開了門。
陸戰驍站在門口,背對著將沉的夕陽,臉隱在陰影里,輪廓冷硬。他開門見山,語氣是一貫的公事公辦:“沈靜姝,周銳今天換藥情況怎么樣?還有那個摔斷腿的趙小虎,恢復期要注意什么?明天營里有負重訓練,他的腿能承受嗎?”
他連珠炮似的問著,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等一份詳盡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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