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成功
手術室內,只剩下醫療器械的聲響和傷員微弱的呼吸。無形的壓力壓在了沈靜姝的肩上,陸戰驍那句“那是他的命”在她腦中回響。
手術刀劃皮肉,創傷暴露在無影燈下。斷裂的肌腱、白森森的骨茬裸露著,肌肉深處,那塊扭曲的彈片咬在神經血管叢最密集的地方。
“吸引器!中彎止血鉗!”沈靜姝的聲音平靜中透著緊張。
吸引器的管子剛伸過去,試圖吸走積血,一股血泉猛地從彈片下方一個破裂口涌出!
鮮血噴濺,染紅了沈靜姝的手套和衣袖,將本就錯綜復雜的術野徹底糊成一片血紅!
“壓迫止血!快!”旁邊的任清雪驚呼。
沈靜姝額角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濕了口罩邊緣。
視野被溫熱的血糊住,手指在滑膩的血泊中艱難地尋找出血的源頭。時間流逝,監測儀上血壓的警報聲突然發出尖銳刺耳的蜂鳴!陸戰驍那句“那是他的命”如同警鐘一直在她腦中警報。
“找到了!是腋動脈的分支旋肱后動脈!完全斷裂!”
沈靜姝的聲音帶著顫抖和鎮定,憑借著無數次手術臺上的實操和對人體解剖的深刻記憶,她屏住呼吸,將全部精神凝聚于一點,再次探入止血鉗!
穩!準!狠!
止血鉗穩穩地咬合住了那旋肱后動脈斷端!
“血止住了!”旁邊的小助手忍不住帶著哭腔,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沈靜姝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手術衣,她死死地握著止血鉗的手柄,沒有半分喜悅,因為她深知,止血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保住他的手臂。
“清理術野!準備取彈片!動作快!”
接下來的過程,在沈靜姝的掌控下,變得異常高效。
鋒利的器械精準地剝離組織,扭曲的彈片被完整地取出,斷裂的肌腱被一一標記以便后續修復,主要神經被分離保護,粉碎的骨折處進行了初步的復位和臨時固定
手術室外。
陸戰驍背靠著冰冷的土坯墻,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卻忘了彈。
深邃的目光穿透走廊盡頭,落在了那扇緊閉的門上。
手術室里隱約傳出的聲音,像重錘敲打在他的神經上。時間從未如此漫長,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腳下的煙蒂已積了四五個。
當手術室的門被拉開,陸戰驍幾乎是瞬間抬起了頭,朝那里奔去。
沈靜姝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來,摘下了沾滿血污的口罩,露出一張蒼白的臉,額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唯有那雙眼睛,雖然充滿疲憊,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光芒。
陸戰驍一步跨到她面前,緊鎖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