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他
第二天,沈靜姝急忙出門上班。
沒發現,昨晚那雙被她不知道丟在哪里的舊布鞋,被人悄悄放在了門口。
衛生所。
手腕的舊傷隨著每一次抽血動作都牽扯出尖銳的刺痛。沈靜姝停下持針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悄悄吸了口氣,壓下不適,臉上重新掛起那抹讓整個衛生室都亮堂起來的開朗笑容,轉向下一位等著抽血的年輕戰士。
“來,小張同志,別緊張,我技術可好了!”
她聲音清脆,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嘿嘿,謝謝沈醫生!咱團里都說,就數您扎針最穩,一點兒不疼!”
小戰士紅著臉,樂呵呵地伸出胳膊。周圍幾個等著體檢的士兵也跟著附和,氣氛輕松愉快。
沈靜姝熟練地消毒、進針、抽血,一氣呵成,動作流暢,干凈利落。
她不時和戰士們聊兩句家常,引得小小的衛生室里笑聲不斷。
“磨磨蹭蹭,手腕斷了?連根針都拿不穩?”
冰冷的男聲在門口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刻薄,瞬間凍住了室內的暖意。
沈靜姝背脊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她沒搭理那刻薄的嘲諷,臉上笑容淡去,專注于眼前的工作,穩穩地給戰士貼上止血棉。
陸戰驍看著她臉上明媚的笑容,心中一陣煩躁。
這女人,怎么到哪里人緣都這么討喜。
家里爺爺和爸媽喜歡她,到了這里這些小戰士也喜歡她。
她到底耍了什么手段!
直到送走最后一個戰士,衛生室只剩下她整理器械的聲音,她才側過臉,迎上陸戰驍那雙陰沉的眼睛。
“陸團長教訓的是。”她語調平平,眼神卻毫不示弱地掃過他隨意搭在門框上的手臂——那里有一道新鮮的血痕,顯然是剛刮蹭的。
“不過我這‘斷了’的手腕,至少還知道排隊的同志等不起。不像某些人,明明掛了彩,還非得挑大家都忙完了才來‘視察’工作。”
陸戰驍眼神銳利如刀,大步走進來,帶著一身凜冽的風沙氣息,
“少廢話,處理干凈。”
他語氣硬邦邦的,徑直走到檢查床旁坐下,伸出受傷的手臂,仿佛下達作戰命令。
沈靜姝轉身去拿碘伏瓶和棉簽,腦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混亂的夜晚——冰冷的井水,他敞開的領口下緊實的線條,還有那句刻薄到讓她想咬人的“豆芽菜”評價!
一股混雜著羞憤的報復沖動,如同小火星,蹭地一下點燃了。
她端著托盤走近,垂眸開始處理他手臂上那道不算深的劃傷,動作專業而迅速。
陸戰驍低頭,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近到能看清她鼻尖上細小的汗珠,那股干凈的皂角混合著淡淡消毒水的獨特氣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他鼻尖。當她的指尖帶著冰涼的碘伏擦過皮膚,一種細微的、難以喻的麻癢感順著血管竄上來,他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煩躁地將目光移向窗外揚起的黃沙。
傷口清理完畢,需要抽血做常規體檢。沈靜姝拿出注射器,示意他伸出手臂。
陸戰驍伸出左臂,肌肉線條流暢,血管清晰。
沈靜姝的手指搭上他的肘窩,尋找靜脈。
她的指尖微涼,隔著薄薄的橡膠手套,在他皮膚上按壓、滑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的手指反復探尋,眉頭微蹙。
“怎么回事?”
陸戰驍語氣中失去了耐心。
沈靜姝抬眼,眼神無辜中帶著狡黠,
“陸團長,你這血管藏得挺深啊。”
她指尖用力按了按他肘窩的皮膚,留下小凹痕,故意拖長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