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用力按了按他肘窩的皮膚,留下小凹痕,故意拖長調子,
“看著挺硬朗,沒想到血管倒不怎么‘中用’,找起來這么費勁。”
“中用”二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眼神輕飄飄掠過他繃緊的臉。
這女人,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就為了報復昨晚那該死的“豆芽菜”!
陸戰驍猛地伸出右手,快如閃電般,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攥住了她拿著注射器的左手腕!
他的力道驚人,將她猛地拽近,臉上扯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找不著?我看你是技術太差!”
話音未落,他攥著她手腕的大手猛地向下一壓,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牽引著她的手和那支寒光閃閃的針頭,狠狠刺進自己肘窩凸起的靜脈!
沈靜姝大腦一片空白。
這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滾燙粗糙的掌心緊緊包裹著她戴著手套的手背,灼熱透過橡膠,幾乎燙傷她。
陸戰驍也僵住了。低頭看著自己那只緊握著她手的大手。針尖的銳痛微不足道,掌心下那纖細手腕的觸感,和她指尖傳來的搏動。
這感覺陌生、禁忌、親密到令人窒息。
剛才的怒火瞬間化為沉重的懊惱砸回心上。
衛生室一片寂靜。
“嚯!老陸!”一個帶著明顯調侃、爽朗得有點欠揍的男聲突兀地在門口響起,“你這是體驗生活還是自殘呢?抽個血而已,用得著這么‘親力親為’,抓著人家沈醫生的手不放?”
林云舟抱著手臂,斜倚著門框,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燦爛笑容,眼神在陸戰驍緊握著沈靜姝手腕的手,和沈靜姝煞白的小臉上來回掃視。
早就聽說部隊了調來個漂亮的醫生,和陸戰驍關系匪淺,聽說是從城里追他一路追到戈壁灘上的,才出完任務回部隊,林云舟就馬不停蹄地跑來看熱鬧。
果然!
沈靜姝像被烙鐵燙到,猛地抽回手!針頭被帶歪,一股細細的血流順著陸戰驍手臂蜿蜒而下。
“對、對不起!”沈靜姝慌亂地抓起棉球按住出血點,聲音都有些變調。她迅速拔掉針頭,貼上止血棉,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抽好了,陸團長!”
她故作鎮靜,一把扯下沾血的手套扔進桶里,然后沖到水槽邊,用力搓洗那只手腕。
水流嘩嘩作響,掩蓋了她過快的心跳。
陸戰驍胡亂按住手臂上的止血棉,猛地起身,動作幅度大得差點帶倒凳子。他眼神撞上門口林云舟那看好戲的的眼神,臉色黑如鍋底。
“下次想要報復我,找個好一點兒的借口!”
診室只剩下沈靜姝嘩嘩的流水聲和林云舟。
林云舟摸摸鼻子,走進來,看著水流下沈靜姝微微顫抖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滾落的碘伏瓶和一小灘深褐藥漬,嘖嘖兩聲,
“嘖,動靜不小啊。沈醫生,你跟我們這‘醫患關系’挺激烈啊?”
他語氣輕松,眼神卻帶著探究。
沈靜姝關掉水龍頭,轉過身,臉色已恢復平靜,聲音里帶著清冷疏離。
“林副團長說笑了。您有什么事?”
林云舟聳聳肩,彎腰撿起地上的碘伏瓶,遞給她,
“沒事,路過,聽見里面的動靜以為打起來了呢。”
他目光掃過她手腕的青紫,“這陸團手勁是大了點。沈醫生受累了。”
“謝謝林副團長。職責所在。”
林云舟靠在門框上,看著沈靜姝沉默又倔強的背影,又想起陸戰驍剛才那副落荒而逃、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這苦寒的戈壁灘,要有好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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