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再次囂張地飛揚起來,撲了她一臉。她毫不在意,只用手背粗魯地抹了把臉,鼻尖蹭上一道灰痕,眼神專注,手下不停。
她徹底把杵在門口的陸戰驍當成了空氣。
他預想中的哭泣、控訴、憤怒質問統統沒有。
只有這女人蠻牛般的沉默和瘋狂的清掃行動,像無數個巴掌,“啪啪”地打在他臉上,把他精心準備的下馬威碾得粉碎。
看著她灰頭土臉卻眼神倔強、動作利落的背影,陸戰驍胸口那股等著看好戲的惡劣快感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無處著力的憋悶和煩躁。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最好安分點!”
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狼狽。
說完,帶著一身無處發泄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風沙里,沈靜姝手上的動作才猛地頓住。
她緩緩直起腰,轉過身,看向空蕩蕩的門口。
飛揚的塵土在光柱里緩緩落下,屋子里只剩下掃帚劃過地面的余音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她走到破桌子旁,從帆布包里翻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干凈手和臉。然后走到被掃得露出土坯本色的炕邊,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那硬邦邦的炕面。
“呵,”
一聲輕笑在空寂的屋里響起,帶著點嘲弄,
“陸團長這份‘厚禮’,我收下了。”
她環顧著這個雖然依舊破敗不堪,但至少不再像個垃圾堆的小屋,眼底那簇不服輸的火苗燒得更旺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帶著挑戰意味的、近乎頑劣的弧度。
“行啊,陸戰驍,”
她看著屋外的黃沙輕聲說道,嘴角勾起一抹帶著挑戰意味的弧度,
“這出戲,咱倆慢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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