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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停留片刻,又抬眼仔細打量她,鏡片后的眼神復雜,帶著審視和疏離。
“哦,沈靜姝同志。”他放下調令,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咸不淡的腔調,“調令我看過了。我是衛生所的負責人,王守義。邊疆條件艱苦,衛生所人手緊缺,任務繁重。”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她干凈的臉龐和整潔的衣著,“既然來了,就要盡快適應環境,把心思都用在本職工作上。其他的,要懂得分寸。”
沈靜姝的心沉了一下。這“分寸”二字,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
她迎上王守義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平靜:“王主任,我明白。我會做好本職工作。”
填好表格,沈靜姝拿著王守義給她的一件洗得發舊的白大褂走出她的診室。
走廊里依舊安靜,只是當她走向隔壁的診室時,門縫里隱約傳來壓低的女聲:
“就是她!新來的‘關系戶’!”
“長得是挺白凈秀氣,一看就沒吃過苦”
“噓!小點聲!聽說火車上就追著陸團長跑來的,死纏爛打!陸團那臉,嘖嘖,黑得能刮下霜來!”
“怪不得王主任那語氣呵,來鍍金還是守男人的?咱這破地方,可裝不下這尊大佛。”
“等著瞧吧,就這嬌滴滴的樣兒,不出三天就得哭著鼻子跑回去”
細碎的議論聲像蚊蚋一樣鉆進耳朵,沈靜姝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進掛著“診室一”牌子的門前,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狹小的診室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家具的味道。她將白大褂放在斑駁的舊診桌上。
沒關系,沈靜姝。流是風沙,吹過就散。你站在這里,是因為你是醫生。
沈靜姝剛系好最后一顆扣子,診室的門就被猛地撞開了!
“王主任!王主任在不在?”
一個年輕戰士沖了進來,滿臉是汗,神情驚慌,聲音都變了調,
“快!訓練場!出事了!李班長李班長被倒下的木樁砸了!全是血!”
沈靜姝心頭一凜,立刻上前一步:“王主任剛剛出去了!傷員在哪?情況怎么樣?”
戰士看到她陌生的面孔和身上的白大褂,愣了一下,隨即急得跺腳:“就在訓練場沙坑那邊!砸到腿了!血血根本止不住!”
“帶路!”沈靜姝沒有絲毫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簡易急救箱,“快!”
年輕的戰士愣了一下,拔腿就往外沖:“這邊!快!”
沈靜姝緊跟著他沖出衛生所,白大褂的下擺在風里翻飛。
訓練場沙坑旁早已亂成一鍋粥。人群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焦急的呼喊和抽氣聲此起彼伏。
“讓開!醫生來了!”帶路的戰士嘶吼著撥開人群。
人群被撥開一條縫隙,沈靜姝一眼就看到了沙地上的景象。
一個身材壯碩的戰士仰面躺在血泊中,臉色死灰,嘴唇灰白,已呈休克狀!
一根沉重的訓練圓木斜壓在他右大腿根部!鮮血正從圓木下方汩汩噴涌而出,染透了軍褲,將大片黃沙浸成刺目的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