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了斷
針柄造型古樸,有些還帶有細微的磨損痕跡,那是歲月和無數次使用的見證。
旁邊,還有幾本手抄的、紙張泛黃脆薄的冊子。
然而,陸峰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他沒有把針推給任何人,而是從旁邊拿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普通的鐵皮餅干盒,將金針和手抄冊子,仔仔細細地放了進去。
“爸!您您這是干什么?”
陸小慧失聲道。
陸峰蓋上盒蓋,拿出一把早已準備好的小鎖,“咔嗒”一聲鎖上。
然后,他抬起頭,目光如古井深潭:
“這套金針,和這些心得,我會捐給國家中醫研究院。
它們屬于真正需要它們、珍視它們的地方。
我已經聯系好了,過完年就辦手續。”
之前他送給藍嵐,藍嵐不要。
其實學會針灸術之后,金針銀針一樣能用,而且有時候銀針的效果比金針還要好。
這套金針是以前的皇帝所賜,陸家后人以此來卓顯身份罷了。
可現在大清早已滅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沒什么用了,只講實力。
“什么?!”
陸建國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猛地跳起來,臉漲成豬肝色,“你瘋了!那是我們陸家的東西!你憑什么捐了?!”
前妻也尖聲叫道:“老陸!你不能這么糊涂!
這東西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陸小慧則開始哭嚎:“爸!您不要我們了嗎?
您寧可給外人也不給親兒子親女兒啊!”
面對驟然爆發的指責、哭鬧和幾乎要沖上來搶奪的陸建國,陸峰只是穩穩地坐在那里,一手按在鐵皮盒上。
嚴松山不知何時已從門外進來,默默站到了陸峰身側,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沒說話,只是抱著胳膊,冷冷地盯著陸建國,那常年野外工作磨礪出的彪悍氣息,讓沖動的陸建國不由得滯了一下。
“陸家的東西?”
陸峰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多年未曾有過的威嚴,那是曾經御醫世家傳人、飽讀詩書醫典者的氣度。
“想我陸峰一身醫術,姓的是‘醫’,不是某個狹隘的‘陸’!
你們若心里還有半點為人子女的孝道,就不該把算盤打到救人的家伙事上!
我今日叫你們來,不是商量,是告知。”
他騰地站起身,身形雖然清瘦,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從今往后,我與你們,情分已盡。
我的生養之責,早已盡完。
你們各自有家,各自有業,好自為之。
這套金針捐出去,于我,是給它找個真正的歸宿。
于你們,是斷了你們的念想,免得日后為了這點東西,做出更不堪的事,辱沒了先人!”
陸峰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砸在對面三人臉上。
陸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峰,卻礙于嚴松山的存在,不敢真的動手,只能咬牙切齒:“好!好!你清高!
你了不起!你就守著你的破規矩過吧!以后有事,別來找我們!”
說罷,拽著還在哭嚎的陸小慧和臉色鐵青的母親,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