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拽著還在哭嚎的陸小慧和臉色鐵青的母親,摔門而去。
劇烈的門響之后,屋里陷入一片死寂。
陸峰挺直的肩背,慢慢松弛下來,仿佛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個鎖著的、毫不起眼的鐵皮盒子,又看看自己微微顫抖、布滿老年斑卻依然穩定的手。
嚴松山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一杯剛倒的熱水:“都說清楚了,大家得個痛快,這樣也好。”
“就怕他們還不死心,不過,他們要是還敢來,我就跟他們斷親”
說到這里,陸峰苦笑一聲。
接過杯子,溫暖透過瓷壁傳到掌心。
他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里似乎帶著積壓數十年的郁悶:“本來,十年前他們跟我就斷親了,只是現在他們又忘了而已。”
窗外,京城華燈初上,流光溢彩,卻照不進這間清冷的老屋。
但陸峰知道,這里的冰冷和糾葛,即將成為過去。
“既然如此,早點弄完捐贈手續,”嚴松山蹲下來,撥弄著爐火,“咱們還能趕回北縣過元宵。
老趙頭說,縣里今年元宵節有燈會,比往年都熱鬧。
西街口的羊肉湯鍋,等著咱回去喝呢。”
陸峰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那笑意沖散了眼底最后的陰霾。
他點點頭,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樓宇,看到那座小縣城里溫暖的燈火、質樸的笑臉,以及那份讓他心安的人間煙火氣。
“好,回北縣。”
他輕聲說,像是承諾,也像是歸家的號角。
第二天,趁單位還沒放假,陸峰就去找了京市中醫研究所。
昨天跟兒女們說的,過年就辦捐贈手續那是騙他們的。
昨天,他看清楚了兩個兒女的嘴臉,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得趕緊落實下來。
市中醫研究中心的負責人宋老,得知陸峰來意,喜出望外。
非常熱情的招待了他們,并且約定第二天拿東西過去就簽字。
陸峰從中醫研究所出來,感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金針具有收藏價值,他祖傳的醫札案例有研究價值。
“明天辦好手續,我們興許還能趕回北縣過年,想吃藍嵐家的紅燒肉了。”
嚴松山砸吧著嘴巴,這幾天沒有一頓飯菜是可口的,土生土長的京市人,現在竟起了排斥之心,感覺哪哪都沒有北縣。
“明天都二十八了,難道你要在火車上過年?”
“也是哦,那咱們只能在京市過年了?”
“不然呢?”
“好吧,咱倆一起過年,好在有伴。”
“你的兒女呢?他們還不知道你回京吧?”
“嘿,別提了!”
嚴松山肩膀一垮,瞬間沒了精神氣。
苦笑一聲,“我跟你還不是一樣?我們同病相憐,都是難兄難弟,誰也不用笑話誰,互相倚靠著過日子吧!”
“你說話注意點,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什么關系呢?”
“兩個老頭在一起抱團取暖,能有什么關系?誰有這樣的心思那是他的心臟!”
_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