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后安排

“醫生，手術有把握嗎？我娘年紀大了”

林阿芳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問道。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了些：“老人家年紀是大，手術有風險。

但如果不做，這條腿肯定保不住，長期臥床的并發癥更危險。

我們醫院骨科是強項，會盡最大努力，你們家屬要盡快決定。”

“做！我們做！”

藍嵐毫不猶豫地接口，她看向母親，眼神堅定。林阿芳流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阿木沒了主意，全聽她們娘倆的。

接下來的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又充斥著煎熬的慢動作。

林墨州跑前跑后，辦理住院、繳費、取藥，他沉默寡，卻將一切手續處理得井井有條，那在部隊鍛煉出的高效執行力在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

藍嵐則陪著母親，協助護士給外婆做各種術前檢查——抽血、心電圖、更清晰的x光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仔細記下醫生的每一句囑咐，安撫著焦灼不安的母親。

林阿芳的心里，像是一鍋煮沸的水，翻滾著恐懼、自責和渺茫的希望。她看著母親蒼白痛苦的臉，恨不得受傷的是自己。她后悔沒有早點把母親接到身邊，后悔沒有多賺點錢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娘，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她心里反復默念著，手指死死絞著衣角，指甲陷進掌心都不覺得疼。

藍嵐的心里

同樣波濤洶涌，但表面卻維持著驚人的鎮定。

她知道自己是母親的主心骨，不能垮。

她快速計算著不斷支出的費用，思考著手術成功后漫長的康復期該如何安排。

看著外婆脆弱的樣子，她想起小時候外婆偷偷塞給她的糖果，想起外婆在煤油燈下為她縫補衣裳的佝僂背影

鼻尖一陣發酸，但她迅速仰頭，將淚意逼了回去。現在不是軟弱的時候。

林墨州

則更像一個沉默的磐石。

他不太會說安慰的話，只是用行動支撐著這個家。

繳費時他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退役金和積蓄，沒用藍嵐湊集的錢。

看著藍嵐忙碌疲憊的身影，他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愫，有心疼，也有一種“終于能幫上忙”的踏實感。

他默默地去打開水，買來簡單的飯食，雖然藍嵐和林阿芳都食不下咽。

終于，外婆被推進了手術室。

那扇冰冷的、寫著“手術中”的紅色指示燈的門，在她們面前緩緩關上，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等待，漫長而焦灼的等待。

手術室外的走廊，燈光白得刺眼。

長椅冰涼，時間仿佛凝固了。

林阿芳坐立不安，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手術室門口張望，雖然什么也看不到

一會兒又癱坐在長椅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祈求著各方神佛的保佑。

藍嵐靠在墻上，雙手抱臂，目光緊緊盯著那盞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