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嵐靠在墻上,雙手抱臂,目光緊緊盯著那盞紅燈。
她腦子里設想了無數種可能,好的,壞的。
她告訴自己,無論結果如何,都要承受住。
她甚至開始規劃,如果手術成功,后續的康復、安排人照顧、藥物調理每一步都需要精打細算。
林墨州坐在長椅另一端,腰桿挺得筆直,如同站崗。
他想起自己受傷時藍嵐的守護,此刻,他更能體會那種親人命懸一線時的無力與期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從午后明亮的白,漸漸染上黃昏的金,最后沉入漆黑的夜。走廊里的燈顯得更加慘白。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么漫長,手術室門上方那盞灼人的紅燈,“啪”地一聲,熄滅了。
三人的心同時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站了起來。
門被推開,主刀醫生一邊摘下口罩,一邊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但眼神是舒緩的。
“醫生,怎么樣?”
藍嵐第一個沖上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干澀。林阿芳和林墨州也立刻圍了上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醫生的嘴。
醫生看著眼前三張寫滿期盼和恐懼的臉,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手術很成功!骨頭復位得很好,內置了鋼板固定。
老人家生命力很頑強,麻醉蘇醒得也不錯。
放心吧,腿保住了!”
腿保住了!
簡單的四個字,如同天籟!
林阿芳腿一軟,差點栽倒,被林墨州及時扶住。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次,是壓抑了太久后徹底釋放的、帶著巨大喜悅的淚水,嘴里反復念叨著:“謝謝醫生!謝謝菩薩!保住了!保住了!”
藍嵐一直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強忍了許久的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她用手背胡亂地抹去,對著醫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醫生,太感謝您了!”
林墨州扶著泣不成聲的岳母,看著淚流滿面卻帶著笑容的藍嵐,胸腔里也被一種巨大的慶幸和暖流填滿。
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握的拳頭,終于緩緩松開。
很快,外婆被護士推了出來。
她還在麻醉蘇醒期,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那條傷腿已經被專業的石膏和支架固定好。
看著外婆被平穩地送入病房,三個人懸了一天一夜的心,終于實實在在地落回了肚子里。
窗外,城市的霓虹閃爍,夜已深沉,但他們的心中,卻亮起了一盞充滿希望的燈。
“大舅舅,這邊先由我和我媽照顧兩天,然后再由你們安排人輪流,這樣可以嗎?”
“可以,只是你和你媽都沒空,不然我這就打電話到公社,叫家里人來照顧?”
“不用,外婆剛剛做完手術前面幾天需要精心照顧,我會給她施針,讓她快點消腫,減輕疼痛,之后情況穩定了你們才照顧。”
“這樣也好,都聽你的。”
外婆的手術很成功,但后續的康復和護理同樣至關重要。
麻藥勁兒過去后,傷口和骨骼的疼痛讓老人家備受折磨,需要人寸步不離地照顧。
藍嵐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做出了決定——她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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