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些天偷偷跟我說,他們那邊是配合了一次行動,但不是搜救,而是封鎖和排查。”
老貓的聲音更低了,“聽說,是有內部的人出了問題,卷了東西想跑,結果被盯上了,雙方交了火,那人掉山澗里了,但沒死透,被控制了,現在人在一個秘密地方押著,上頭在查他背后的線呢!
對外就說下落不明,是怕打草驚蛇!”
內部的人?
卷了東西?
交火?
被控制?
老貓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藍嵐心上!這和她收到的“為保護物資與歹徒搏斗”的說法,截然不同!
如果老貓的消息是真的,那林墨州根本不是英雄,而是犯罪嫌疑人?
或者,他是在執行一項更隱秘的、連家屬都需要隱瞞的任務?
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藍嵐,讓她一時難以消化。
是相信那封冰冷的官方電報,還是相信老貓這來源不明、卻更符合她直覺的消息?
她想起林墨州離開時,那鄭重其事的退伍承諾。如果他真的心有異志,何必多此一舉?
可若是秘密任務,為何要用電報這種正式方式通知家屬“下落不明”?
這豈不是更容易引起猜測和混亂?
疑團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幾天后,嚴老打聽到,部隊派了專人前來“安撫”家屬,不日將至。
安撫?
藍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如果僅僅是下落不明,需要的是持續搜救和情況通報,何須特意派人來“安撫”?
她心中那個大膽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林墨州很可能還活著,并且處于一個不能暴露的狀態。
那封電報,或許本身就是任務的一部分,是為了迷惑真正的敵人,也在迷惑家屬。
想到這里,藍嵐非但沒有感到輕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和復雜。
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么林墨州此刻的處境,可能比“下落不明”更加危險。
而她和孩子,則成了這出戲里,被蒙在鼓里,用來取信于人的棋子。
她坐在冰冷的床沿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五味雜陳。
有得知他可能還活著的慶幸,有被隱瞞、被利用的委屈和憤怒,有對他身處險境的擔憂,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他的世界,在那個充滿紀律、秘密和犧牲的世界里,她似乎永遠都是一個被排除在外的、需要被“安撫”的局外人。
在這一刻,她有深深的無力感。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這一次,她不會再被動地等待“安撫”了。
她必須弄清楚真相。
無論林墨州是英雄,是嫌疑人,還是執行秘密任務的棋子,她都要知道答案。
就在部隊派來的人即將到達的前一天,藍嵐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跟家里人說要出去一趟,商行要趕在年前再進一批貨。
然后她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不是寫給部隊,而是寫給一個她從未動用過的,齊一鳴營長這條人脈。
她要用一個“擔憂丈夫下落、情緒激動、可能做出不理智行為”的家屬身份,去試探,去施加壓力,哪怕只能攪動一絲漣漪,也要逼出這深水面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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