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的燈光白得刺眼,將每個人臉上的驚惶、憤怒和后怕都照得無處遁形。
做完筆錄,已是深夜。黎蓉和她找來的三個混混被暫時拘留,等待進一步處理。
但所有人都明白,事情絕不會到此為止。
果然,天剛蒙蒙亮,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就卷著塵土,停在了公安局的門口。
黎師長黎衛國沉著臉從車上下來,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中閃著冷硬的光。
他身后跟著一個穿著軍裝、看起來是秘書或警衛員的年輕軍官。
他沒有先去看被關押的女兒,而是徑直走向局長辦公室了解情況。
“黎師長。”
局長吳明站起來,先是敬了一個軍禮。
“坐,吳局長你坐,”
黎衛國回了一個軍禮后趕緊讓人坐下說話。
“老吳,想來我的來意你已經明白,是為我那不成器的女兒而來。
不過你放心,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絕對沒有讓你徇私的意思。”
吳明坐下,臉帶難色。
“黎師長,不瞞您說,令嬡這次真的過分了,竟然收買慣犯綁架,雖是未遂,但已經造成情節嚴重,影響非常惡劣的事實。
當時有不少目擊者,這事不好壓下來,您看這”
“這個逆女!”
黎衛國氣得錘了一下桌子,接著是不停地咳嗽起來。
警衛員趕緊上前給他拍背順氣,然后給他端來一杯溫開水。
“黎師長,別激動!”
吳明嚇壞了,對黎蓉秉公執法他不怕,要是黎師長在他這里出了什么差池,他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好一會兒,黎衛國才緩過勁兒來。
“林墨州和受害者呢?”
“林墨州趕來救人,傷口崩開,又進醫院了。受害人是他前妻,跟著回醫院照顧他,我已經派人去錄了他們兩人的口供,您要不要看看?”
除了釋放黎蓉,吳明已經盡可能的給他開后門了,希望他不要怪罪于他,以后給他穿小鞋。
“不了,我先到醫院看看。”
黎師長來去一陣風,吉普車調頭往醫院開去。
“黎師長!”
病房里林墨州率先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疏離。
剛剛換下來帶血的繃帶,護士還沒來得及拿走,那抹猩紅是如此的觸目。
藍嵐在一旁給金針消毒,準備給他施針。
黎衛國目光復雜地掃過兩人,尤其在林墨州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
最終嘆了口氣,那慣常在戰場上指揮若定的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絲屬于父親的疲憊和難堪。
“墨州,藍嵐同志,”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這件事,是蓉蓉混賬,是我教女無方,我代她向你們賠罪。”
他一開口就是道歉,姿態放得很低,但這低姿態背后,是如山般的壓力。
“黎師長,這件事不是一句賠罪就能揭過去的。”
林墨州沒有退縮,直視著這位曾經的老首長,語氣平靜卻堅定。
“蓄意綁架,意圖販賣人口,這是重罪。
如果不是我恰好趕到,藍嵐現在已經”
他頓了頓,握住藍嵐的手緊了緊,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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