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情
“這是一條活生生的無辜的人命,她怎么敢!”
藍嵐感受到他手心的力度,也抬起頭,雖然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清亮而堅持:“黎師長,我相信法律會給出公正的處理。”
黎衛國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正因為知道,他才必須親自出面。
他就這么一個女兒,平時驕縱慣了,卻沒想到會無法無天到這種地步。
這事一旦按正常程序走,黎蓉這輩子就毀了,他自己的聲譽和前途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我明白,我明白。”
黎衛國連連點頭,語氣帶著懇切。
“法律自然會公正處理。但墨州,看在她從小沒了母親,我對她缺乏管教,她年紀小不懂事,看在她
對你也是一片癡心才辦了錯事的份上,能不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們私下調解,賠償,任何條件,只要我能做到”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
他希望動用自己的人脈和影響力,將這件事壓下去,至少,不能以如此嚴重的罪名公訴。
“癡心不是犯罪的理由!”
林墨州打斷他,聲音陡然提高,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但眼神銳利如刀。
“黎師長,您帶兵打仗,講究的是紀律嚴明,軍令如山!
如果因為她是師長的女兒,就能隨意踐踏法律,傷害他人而無須付出代價,那這身軍裝,我們穿著還有什么意義?!”
“而且,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癡心于我,而是出于強烈的霸占欲!”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得黎衛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身后的年輕軍官也微微動容。
氣氛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公安局的吳局長搓著手,一臉為難地走了過來:“黎師長,林營長,藍嵐同志你看這,筆錄和證據都很充分,按程序,我們得往上報了”
黎衛國深吸一口氣,知道硬壓是不行了,他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藍嵐,語氣放緩:“藍嵐同志,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看這樣行不行,讓蓉蓉當面給你磕頭認錯,我黎家傾家蕩產賠償你的精神損失,并且我保證,立刻把她送到外地,嚴加看管,絕不讓她再出現在你們面前,永遠不會打擾你們的生活。
只求
只求能給她留一條活路,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將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在哀求。
一個師長的面子,在女兒可能面臨的牢獄之災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藍嵐看著眼前這個一瞬間仿佛蒼老了許多的父親,心里五味雜陳。
恨黎蓉嗎?
當然是恨的!
那種瀕臨絕境的恐懼她終生難忘!
但黎師長出于一個父親的懇求,又讓她無法硬起心腸。
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知道如果真的鐵面無私,將黎蓉送進去,等于徹底得罪死了黎師長這位實權人物,以后對林墨州的前程,肯定會有影響。
權衡一番利弊,還是拿不定主意,她下意識地看向林墨州。
林墨州也正看著她,眼神復雜。
他明白藍嵐的顧慮,也更清楚部隊里盤根錯節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