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荒

“咱們今天就是把路上和溝里的雜草灌木全清了，堆到田里燒成灰，肥田。”

把道路和溝渠清理出來，才能進行下一步的梯田結構修復，加固田埂，修復坡面，改造灌溉和排水系統等。

“走走走，干活去。”

聽完顧笑的工作安排，人群散開，各找一段田埂開始干。

鐮刀割草的刷刷聲、砍刀劈灌木的咔嚓聲、鐵鍬挖根的沉悶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山野的寂靜。

顧全有選的是最上頭那丘田。

他干活是一把好手，鐮刀一揮，一片茅草應聲倒下，割到田角時，草叢里忽然竄出一團灰影。

“兔子。”

他眼疾手快，鐮刀一扔，整個人撲上去。

草叢嘩啦啦響，那灰影左沖右突，最后還是被他死死摁在地上。

拎起來一看，居然是只肥碩的野兔，灰毛油亮，后腿還在拼命蹬。

“好家伙。”旁邊的五叔公湊過來，“全有，你還真是寶刀未老啊。”

顧全有嘿嘿笑，把兔子用草繩捆了，扔到田埂上。

“晚上回去加菜。”

這開了個好頭，干活的人們更來勁了，一邊說笑一邊揮汗。

有人還唱起了山歌，荒腔走板的調子在山間回蕩。

顧笑也沒閑著，她也選了一塊被灌木淹沒的田埂開始劈砍起來。

快到中午時，這一片的田都清完了。

割下來的雜草和灌木堆在相鄰幾塊田的中央，像幾座小山。

“大侄女，這些怎么處理啊？”有人問。

顧笑伸出手感受了下風向，今天是北風，好在風不大。

“燒掉吧。”

“好嘞。”

有人掏出打火機就開始點火，干燥的茅草見火就著，呼啦一聲，火焰騰起來，卷著濃煙往上升。

顧笑退到田埂上，看著火苗騰騰升起，熱浪撲面而來。

這樣的場景她小時候經常見到，秋收后，田里的稻草堆起來燒，燒完以后地里的蟲卵都沒了，剩下的灰撒回田里，就是上好的鉀肥。

火越燒越旺，風推著火舌，舔過整堆雜草，火焰竄起人高，濃煙滾滾，直沖天際。

火堆燃起來后，顧笑留下幾個人拿著耙子看守著，防止火星子飛出去引燃別的植物，其它人又繼續去開荒了。

就在大伙兒干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遠處傳來警笛聲。

緊接著兩輛紅色的消防車沿著村道開過來，停在梯田下面的壩子上。

車門打開，跳下來七八個穿著橙色制服的人，他們手握著水管，沖上了梯田。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精干漢子，他板著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誰放的火？”他吼了一聲。

人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向顧笑。

顧笑走下田埂，拍了拍身上的灰：“領導，沒失火呢，是我在燒荒。”

消防員上下打量她，眼神很嚴厲：“你是負責人？”

“對。”顧笑走到他跟前，解釋道，“你也看到了，這片梯田都荒廢了，我打算把這些這些雜草灌木清理了，明年好種水稻。”

消防員皺起眉，一臉嚴肅：“你這火燒得在衛星上都看到了，還一燒好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