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金甌補
燕云大地,風起云涌,雙線興兵,三軍齊發。
西部一線,折克行征伐應、寰、云三州,種師道攻討蔚、新、武三州。
北部一線,趙倜親點四十萬宋軍主力,留少許兵馬留守燕京,朝著北方幽燕十六州剩余的后五州進發。
他令章為全軍行軍大總管,掛帥旗,總攬攻城調度、戰術排布之權。
章乃西軍名將,深諳邊戰之法,善用攻城利器,治軍嚴謹,智勇雙全,前抗夏之時屢立功勛,于西軍將士中威望極高。
麾下將領,此刻群星薈萃,以姚古為首的西軍三大將門姚家為先鋒,姚平仲、姚友仲、姚友德、姚友文,皆是姚家嫡系,身懷武藝,悍勇過人。
另有西軍猛將劉法、劉仲武、劉延慶、曲端、張蘊、王恩等等,皆是活躍于西軍戰場、戰功赫赫的著名將領。
四十萬大軍,旌旗蔽日,長槍如林,甲胄映日,殺氣沖天。
攻城利器一應俱全,數十架八牛弩、上百架雙弓弩、五十架三弓弩、兩百架其它種類的床子弩,還有巨型撞城錘、投石機,糧草充盈,軍械精良。
臨行之際,趙倜立于中軍大旗之下,罕見鎧甲著身,目光緩緩掃過黑壓壓望不見盡頭的四十萬將士,聲音鏗鏘,震徹幽州曠野,字字千鈞:「如、檀、順、薊、媯五州,乃是燕云心腹之地,淪于契丹百年,胡虜肆虐,百姓流離!」
「今日,本王率四十萬大宋兒郎,同心同德,同仇敵愾,以章案為帥,以攻城利器為鋒,以忠義為甲!」
「必將收復故土,山前山后故地相聚,金甌得全!」
「每下一州,嚴禁擾民,嚴禁妄殺降順,嚴禁臨陣脫逃!」
「不服降卒,當場斬殺,懸首城頭,忠義小兵,論功行賞,蔭庇子孫!」
「拿下五州,連通南北雙線,盡收幽燕,告慰華夏先祖,護我大宋河山!」
「殺胡虜!復故土!不負燕王!不負大宋!」
四十萬將士齊聲領命,聲震蒼穹,腳下草原為之顫抖,聲浪席卷千里,天空飛雁都嚇得掉落,遠處雕鷹都聽得心驚膽戰,亂飛逃走。
章親持帥旗,立于趙倜身側,高聲傳令:「大軍開拔,直指如州!勻速疾行,養精蓄銳,旗開得勝!」
他手中帥旗一揮,四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朝著燕云腹地第一座城池如州,浩蕩興去。
秋風卷塵,旌旗獵獵,四十萬大軍沿途軍紀森嚴,不闖民宅,不妄取百姓一草一木。
寥寥三日而過,抵近如州城外五里之地,章令大軍暫緩前行,分營扎寨,層層布防。
不同于折種兩軍的八萬孤兵,四十萬大軍營寨連十數里,殺氣彌漫,遮天蔽日,如泰山壓頂,直指如州。
如州,古稱如城,始建于戰國時期,為燕國附庸之地,隸屬漁陽郡管轄。
秦統一六國后,設如縣,擴建城池,乃是連通燕京與薊州的咽喉要道,地勢險要,依山傍水。
漢承秦制,升縣為州,改稱如州,唐貞觀年間,加固城防,增設城門四座,成為燕云腹地的重要屏障。
唐末五代,石敬塘割讓燕云十六州,如州淪為契丹版圖,契丹派駐守兵一萬五千,皆是契丹精銳鐵騎,輔以五千步兵鎮守。
守將耶律闥覽,契丹猛將,性情暴躁,擅守亦擅攻,城頭之上布滿灰瓶油鍋,滾木擂石,早已做好防御姿態。
如州城墻周長六丈五尺,高三丈二尺,墻面夯土摻鐵,乃是五州征伐的第一塊硬骨頭。
章登小山遙望如州城防后回營,指尖輕叩帥案,與姚古、劉法、劉仲武等人商議破城之策。
「此番攻城,首用床子弩雙弓弩,撕開城頭防線,震懾敵軍軍心!」
「姚古領五萬將士,列陣東門,主攻東門,架設二十架床子弩、三十架雙弓弩,全力射擊城頭守兵!」
「劉法領五萬將士,列陣南門,輔以十架三弓弩,牽制敵軍援軍,嚴禁敵軍南門突圍!」
「劉仲武領三萬將士,列陣西門,架設五架八牛弩,專攻城頭敵樓,摧毀敵軍指揮中樞!」
「姚平仲、姚友仲領兩萬姚家子弟,巡弋北門,嚴防契丹援軍來襲,伺機突襲!」
「其余二十五萬將士,分三隊輪休,隨時補位,務必一日之內,拿下如州!」
「謹記大帥軍令!」諸將齊聲領命,躬身退下,各自調度軍士,排布陣型。
待翌日黎明破曉,攻城利器紛紛架設完畢,床子弩上弦,雙弓弩搭箭,八牛弩直指城頭敵樓,四十萬將士,嚴陣以待。
一聲凄厲的號角劃破天際,如州攻城戰,轟然打響,四十萬大軍的攻堅之戰,霎時拉開帷幕。
東門之下,姚古親自坐鎮,一聲令下,二十架床子弩同時發力,巨型箭矢如驚雷般射向城頭。
箭矢粗如手臂,長逾丈余,穿透力極強,一箭便能刺穿三名契丹士卒的甲胄,釘在城墻之上,震顫不止。
三十架雙弓弩緊隨其后,箭矢如暴雨傾瀉,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城頭契丹士卒紛紛舉盾格擋,射箭還擊。
軍中前列有名為陳二小的軍兵,年不過十六,出身農家,自愿參軍,負責為床子弩上弦遞箭。
他身形瘦弱,卻渾身是勁,眼見身旁的同鄉士卒中箭倒地,當場氣絕,眼中全是悲憤。
雙手死死抱住巨型箭矢,咬牙發力,一次次遞上弩機,哪怕手臂磨出血泡,哪怕渾身酸痛,也從未停歇。
「放!狠狠放!刺穿城頭胡虜!」姚古手持長刀,高聲呼喊,摩下將士奮勇向前。
城頭契丹守兵,被床子弩的威力震懾,心神大亂,射箭的手都開始顫抖,滾木擂石拋下,也難以阻擋宋軍的攻勢。
西門之處,劉仲武坐鎮,五架八牛弩同時發射,巨型箭矢直指城頭敵樓,一聲巨響,敵樓橫梁斷裂,轟然坍塌。
契丹守兵墜入廢墟之中,哀嚎不止,指揮體系瞬間紊亂,耶律闥覽見狀,親自率軍馳援西門,想要穩住戰局。
可不等他抵達西門,南門之處,劉法領五萬將士,十架三弓弩發力,箭矢精準射殺城頭弓弩手,宋軍士卒趁機架設云梯,奮勇登城。
姚平仲,姚古之侄,又為從子,年僅十五,乃是姚家年輕一代的翹楚,手持長槍,率先攀梯而上。
他動作迅捷如猿,一槍刺穿一名契丹士卒的咽喉,登頂城頭,高聲呼喊:「姚家兒郎,沖!拿下城頭,打開城門!」
姚家子弟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攀梯而上,與城頭契丹士卒浴血拼殺,刀光劍影之間,契丹士卒倒地無數。
辰時過半,東門城頭的契丹旗幟轟然墜落,姚古率軍沖破東門,涌入城中,緊接著,南門、西門先后告破。
耶律闥覽眼見三城門失守,麾下士卒傷亡過半,軍心徹底潰散,想要率軍突圍,卻被姚平仲一槍刺穿肩頭,生擒活捉。
殘余契丹士卒,走投無路,紛紛棄械投降,有三名契丹小校,目露兇光,出不遜,當場被姚友仲一刀斬殺,懸首城頭立威。
如州城,短瞬時間便被大軍拿下,耗時尚不足一個時辰。
入城之后,趙倜令章傳下軍令,安撫百姓,清點軍械,修補城防。
城中漢民,久居契丹治下,聽聞大宋四十萬大軍入城,盡數閉門閉戶。
他們并沒有歡欣,唯有膽怯與半信半疑,百年胡虜欺凌,早叫他們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一支軍隊。
趙倜令張蘊留三千軍士駐守如州,安撫百姓,囤積糧草,自己則親率三十九點七萬大軍,由章調度,即刻揮師,直奔第二座城池檀州。
檀州,古稱檀郡,始建于戰國燕國,為燕國北部重鎮,因境內多檀木,故而得名。
秦統一六國后,隸屬漁陽郡,漢承秦制,擴建城池,成為連通燕京與遼東的交通要道,乃是燕云腹地的軍事重鎮。
隋代,檀州升為郡,唐貞觀年間,復改為州,設節度使駐守,麾下兵力雄厚,乃是抵御北方胡虜的前沿陣地。
唐末五代,石敬塘割讓燕云十六州,檀州淪為契丹版圖,契丹在此派駐守兵一萬,皆是契丹精銳。
守將蕭兀納,契丹名將,善守攻堅,深知檀州乃是后方門戶,早已下令加固城防,城頭增設弓弩陣地,囤積大量守城器物。
更關鍵的是,檀州有護城河,寬兩丈五尺,水深丈八,城墻高六丈,墻面兼顧無比,一日疾行,大軍抵達檀州城外,章登崗望城,看著這座矗立在平原之上的軍事重鎮,面色凝重。
「傳我軍令,全軍扎寨。」章沉聲道,「架設五十架床子弩、八十架雙弓弩、三十架八牛弩、二十架三弓弩,以做防備!」
第二日清晨,他出營下令:「劉仲武領七萬將士,主攻東門,用床子弩八牛弩,摧毀城頭防線;」
「姚古領七萬將士,列陣南門,用雙弓弩三弓弩,牽制敵軍主力,嚴禁敵軍馳援東門。」
「劉法領六萬將士,列陣西門,架設浮橋,強渡護城河,伺機登城。」
「劉延慶領五萬將士,駐守北門,嚴防契丹援軍來襲,阻敵于三里之外!」
趙倜立于中軍大旗之下,自光掃過攻城陣型,沉聲補充道:「檀州守將蕭兀納,悍勇過人,切勿輕敵,務必血戰破城!」
諸將齊聲領命,各自調度軍士,攻城利器紛紛架設完畢,大軍氣勢席卷檀州城外。
午時三刻,攻城號角響起,凄厲的聲震徹天地。
東門之下,劉仲武親自坐鎮,一聲令下,五十架床子弩、三十架八牛弩同時發力,巨型箭矢如驚雷滾滾,射向城頭。
箭矢砸在城墻之上,火星四濺,墻面被射得千瘡百孔,裂紋遍布,城頭契丹士卒的盾牌,瞬間被刺穿,尸骨無存。
南門之處,姚古領七萬將士,八十架雙弓弩、二十架三弓弩同時發力,箭矢如暴雨傾瀉,城頭契丹士卒紛紛倒地。
姚友仲手持長槍,領兵架設云梯,伺機登城,哪怕城頭滾木擂石不斷落下,也未退縮。
「殺!」他高聲呼喊,一槍刺穿一名契丹守將的胸膛,麾下士卒見狀,士氣頓時大振。
西門之處,劉法領六萬將士架設浮橋,浮橋皆是用堅韌的樺木與鐵鏈制成,士卒們手腳麻利,不敢有絲毫懈怠。
宋軍士卒強渡了護城河,云梯架起,奮勇登城,與城頭契丹士卒浴血拼殺,刀光劍影,血流成河。
蕭兀納眼見三門告急,麾下士卒傷亡過半,深知大勢已去,卻依舊不肯投降,手持長刀,親自拼殺。
他一刀斬殺三名宋軍士卒,卻終究寡不敵眾,被曲端一槍刺穿小腹,轟然倒地。
未時末刻,東城門被床子弩徹底射穿,劉仲武率軍涌入城中,南門、西門也相繼被破,宋軍將士紛紛涌入。
殘余契丹士卒,紛紛棄械投降,有十余名契丹士卒,妄圖偷襲宋軍清查的小兵,被當場斬殺,懸首城頭,震懾四方。
檀州城耗時兩個時辰告破,以傷亡三千二百余人的代價,拿下這座燕云軍鎮。
入城之后,趙倜親巡街巷,見城中百姓依舊閉門閉戶,心中感慨萬千,傳令下去:凡宋軍士卒,妄取民物者,立斬不饒。
這般軍令,漸漸讓城中百姓放下了幾分膽怯,有少數百姓,悄悄打開房門,遠遠望著宋軍將士清理戰場。
第二日,章令留兩千軍士駐守檀州,修補城防,清點糧草,安撫百姓,隨后大軍繼續揮師,直奔第三座城池,順州。
順州,古稱順平郡,始建于北魏年間,為北魏連通燕京與漠南的交通要道,地勢平坦,四通八達。
隋代,順州擴建城池,隸屬北平郡,唐貞觀年間,升為州,設團練使駐守,乃是燕云腹地的糧草集散地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