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喧鬧聲半天才止,長春堂沒檢查出老道人有何問題,轉身要往他家中再行察看。
老道人見狀著急,口中絮絮叨叨于后跟隨,夢便也是不再賣了。
趙倜沉默片刻,剛想進入廚房,就看鐘靈小心翼翼從屋內出來。
她臉頰紅紅的,看見趙倜忙低下頭:“殿下回去屋中歇著,我來打水做飯。”
趙倜道:“水不用了,我在院內收拾收拾便好。”說著,走向水井邊,順下木桶提水。
半晌過后,兩人吃飯完畢,這時就聽外面街路鬧吵一片。
出門觀看,竟然又是有人偷偷溜出家中閑逛,畢竟數百上千年都沒有這種禁令,鎮內居民根本就不習慣,難免忍不住邁出家去。
就聽長春堂的人大聲喊著:“再忍一天,再忍一天就檢查完畢,明天早晨就一切恢復正常。”
有住戶道:“都搜了一日毫無結果,明天早晨若還不找到妖僧,不是還得依舊禁足在家?”
長春堂的人道:“這又怎么可能,谷主都出關了,別說妖僧,就算是妖怪也必然能夠找到。”
住戶聞小聲抱怨著,向家里返回,鐘靈道:“殿下,會找到妖僧嗎?”
趙倜道:“找是差不多能找到的,就怕……”
鐘靈道:“就怕什么?”
趙倜微微一笑:“就怕妖僧有同伙存在,并非只是一人。”
“有同伙?”鐘靈驚訝道:“這山谷隱秘,混進來一個倒還可能,怎么會不止一人?”
趙倜道:“外面進來不被發現極難,就怕是從谷中哪里鉆出來的,既然能出來一個,未必便沒有第二個。”
“這……”鐘靈聞不由露出思索神色。
趙倜道:“既然是隱藏多年,那么當初便不見得只來一名,說不定會有幾個妖僧在谷內潛伏。”
鐘靈道:“殿下,那這谷中的搜查……”
趙倜沉吟道:“看看吧,若料的不錯,今天晚上這谷內就將亂起了。”
小鎮中心春娘所在的木樓,長春子坐于桌后雙眉緊皺,神情沉重復雜。
春娘道:“父親還在擔心什么?”
長春子搖了搖頭:“自然是擔心妖僧不止一名。”
春娘道:“這又怎么可能,難道當初從深淵中跑出來的并非一個嗎?”
長春子看了她一眼,嘆氣道:“不能不做此防范啊。”
春娘急切道:“父親,知會昆侖那邊了嗎?”
長春子點頭:“昨晚就送出信息,昆侖有人在對面大雪山那里駐守,估計很快便會過來。”
春娘道:“已經搜查了這么久都沒有發現妖僧蹤跡,若真不止一個,那么今天晚上……”
長春子道:“加緊防范吧,我去洞中的深淵入口處再瞧上一瞧,若是妖僧數年之前便約定好這個時候作亂,那邊也不會穩妥。”
他說著起身下樓,春娘看他背影消失,神情一片肅穆沉郁。
轉眼日頭西下,黃昏再次來臨,趙倜坐在小院中逗弄閃電貂,鐘靈則在旁邊剝一箕豆子。
夕陽這時灑落過來,光芒暖洋洋照射在兩人身上,紅紅黃黃,燦爛粼粼,鐘靈不由有些呆住。
小貂沖她“嘰嘰”叫了起來,她恍一恍神,小臉上泛起嫣紅,偷眼去瞅趙倜。
趙倜覺察她的目光,笑道:“剛才發什么呆呢?”
鐘靈道:“陽光好暖,好舒坦的感覺,都忘記剝豆子了,似乎都要睡去。”
趙倜道:“歲月靜好,若這長春谷中沒有什么妖僧,人們也不會武功,只是平靜生活下去,倒也不失為一方桃源。”
鐘靈忽然咬了咬唇,鼓起勇氣直視向他:“殿下,我……”
趙倜看著她,圓圓的臉蛋上,嘴角邊各有一個小小的酒窩,容貌明媚,說不盡的純真可愛,一副天真爛漫模樣。
他想了想,忽然伸出胳臂將對方一只小手捉了過來,鐘靈不由身體一顫,頓時小臉兒羞羞的,滿面紅暈流霞,微微地低下頭去。
閃電貂望著這一幕,頗有幾分不解,嘴里發出“咕咕”的聲音,直立起來,用兩只小爪子比比劃劃。
趙倜抬臂就將它抓住,然后往袍帶中一塞,它掙脫不出,即刻裝死。
“殿下……”鐘靈覺得臉燒得好似著了火,對方的手握著自己的手好像有電傳過來一般,身體酥酥的,又麻麻的。
趙倜微微舒臂,將她攬進懷中,只覺得幽香滿懷,柔若無骨,卻又火熱滾燙。
鐘靈緊緊閉著雙目,長長的睫毛不停抖動,心跳得厲害無比。
“殿下,我……”鐘靈的聲音細弱,若有若無。
趙倜看著她白皙透粉的臉蛋,純真無邪的神情,清香撲面而來,忍不住低下頭去,落在了對方臉頰上。
鐘靈如遭雷擊,雙手立刻抓緊趙倜的胳臂,眼睛下意識睜開。
趙倜再次低頭,輕輕地蓋住了對方的小嘴,鐘靈立刻發出“嗚嗚”的聲音,但只是片刻,就緊緊抱住了趙倜……
良久之后,趙倜松開了手,鐘靈羞得急忙從他懷中跑出,然后捧起箕中的豆子,慌張地往廚房走去:“殿下,我,我去做飯了……”
待天色完全黑下,兩人在房中吃過飯后,開始練功。
約莫戌時過半,忽然小院外面傳來陣陣喊叫動靜,這動靜有遠有近,并不是一處發出。
趙倜負手來至窗前,只看夜色之下,鎮中不少地方都亮起了紅點,顯然燈籠火把之類東西。
隨后有打斗聲音頓起,好幾處都高聲喊著“抓妖僧”“妖僧現身了”的話語。
鐘靈這時停止了吐納,道:“殿下,妖僧被長春堂的人發現了?”
趙倜點了點頭,回去桌邊喝了一杯水,然后道:“聽好幾處都傳來喊聲,該是不止一名妖僧。”
“這么多僧人長春谷能全抓住嗎?”鐘靈好奇道。
“這谷內的實力遠非外人想象,你看那些普通的住戶,說不定都多大年紀,拿出外方都是一頂一的高手,抓住應該不成問題,但就怕……”趙倜思索道。
“怕什么?”鐘靈道。
“就怕還有妖僧會從哪里冒出來,這些僧人潛伏許久,隱忍多年,趕這個時刻現身興風作浪,說沒有什么后手卻不太可能。”趙倜忖道。
鐘靈聞剛要說話,就看趙倜對她稍稍使了個眼色,她立刻不語,警惕地看向窗外。
幾息之后,忽然外面房門傳來極其輕微的“吱呀”動靜,緊接著竟然有腳步聲走了進來。
“哪個不請自入?”趙倜開口道。
那腳步聲聞戛然而止,停在了外面的堂中。
“再不說話,我可喊人了。”趙倜淡淡道。
“別喊別喊,趙賢弟,是為兄我。”外面人輕咳一聲說道,竟然是西門巖的聲音。
“西門兄?”趙倜看了眼鐘靈,示意她過來自己身邊,隨后稍顯驚訝道:“西門兄怎么到我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