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這時繼續動了起來,接著屋門被緩緩推開,露出一個身形,容貌正是西門巖。
就聽西門巖道:“趙兄弟,今晚可有什么事情,一切可好?”
趙倜上下打量他幾眼,疑惑道:“西門兄,你還沒說為何來我這里?我聽見外面長春堂正在抓捕妖僧呢,你……”
西門巖點了點頭:“可不是抓捕妖僧嗎,長春堂人手不夠,所以為兄也被征調了過去,跟隨一起查找捉拿。”
趙倜目光閃閃,沒有語。
西門巖道:“這不剛才發現了妖僧的蹤跡,竟然偽裝成一名谷人生活多年,被檢查露餡后往遠處逃竄,長春堂于后追趕,可為兄的輕功差些沒有趕上,就落了后。”
趙倜有些遲疑看他道:“我聽外面好像不止一處打斗,西門兄為何不往旁的地方幫忙,竟然至了我這里?”
西門巖臉上現出一絲擔心:“還不是惦記趙兄弟兩個,唯恐妖僧過來傷害你們,你們新來乍到,又年紀輕輕,武功肯定不夠高深,真有妖僧過來怕你們不敵。”
趙倜聞露出如釋重負表情,拱手道:“多謝西門兄了,西門兄快請進來,別在門口站著了。”
西門巖點頭走進屋內,然后掃視了一下房間,笑道:“之前還說只是朋友關系,我看你們兩個分明是小兩口才對。”
趙倜納悶道:“西門兄哪里看出來的?”
西門巖伸手一指床榻,笑道:“此處兩個枕頭還不能說明嗎?原本這些空院子都是一屋一個枕頭的,此刻既然都在這里,還不能證實你們兩個是夫妻?”
鐘靈聞不由臉紅低頭,趙倜露出羞愧神情:“叫西門兄見笑了,我們還沒有正式拜堂,所以對外不好稱呼。”
西門巖點頭:“無妨,江湖兒女,哪來的那么多繁文縟節,直稱便是了。”
趙倜點頭,接著道:“西門兄快請坐下喝水,外面那么大動靜,究竟有多少名妖僧,抓住一個沒有?”
西門巖嘆道:“原本以為只有一名,誰知道最后在鎮東面的人家里查出來了三四個,已經伏法一個,剩下的逃走了,不過谷內地方也沒多大,估計很快便會擒殺。”
趙倜道:“這些妖僧實在是太可惡了,也不知究竟什么根腳,那天從秦寡婦家中回來,小弟一夜都沒有睡著,希望長春堂趕快都將他們殺死,還谷內一個安穩。”
西門巖這時看著趙倜,目光有些深邃,道:“是嗎?趙兄弟真是這么想的嗎?”
“小弟當然是這么想的,西門兄為何……”趙倜說到這里忽然瞪大了眼睛:“西門兄,你,你臉上的皮怎么掉下來了?”
這時就看西門巖一側面頰下,竟有塊皮膚耷拉了下來,上面還沾著一塊肉,殷紅色的鮮血涌出,滴答在衣領之上。
西門巖面無表情伸手摸去,嘆氣道:“本來都已經生長到了一起了,痕跡也淺不可見,沒想長春堂的人下手居然這么狠……趙兄弟,你看為兄像妖僧嗎?”
趙倜眨了眨眼睛:“西門兄……你在說什么?”
西門巖道:“為兄像妖僧嗎?”
趙倜伸手將鐘靈拉去身后,聲音有些奇異:“西門兄,我看你并不像妖僧,和尚不都是沒有頭發的嗎?你頭發這般濃密,哪里像僧人呢。”
西門巖笑道:“頭發是會生長的……可惜為兄就是妖僧,今日要借趙兄弟的身份用一用了。”
他說著向前抬手,胳臂瞬間暴漲了半尺多長,速度快如閃電,抓向趙倜的面門,而另外只手則射出一物,閃爍赤光打向后面的鐘靈。
鐘靈肩上的小貂立刻發出“滋滋”叫聲,“嗖”地一下就向前竄了出去,可是卻撞在趙倜后背之上,暈頭轉向掉到了地下。
就看趙倜不知什么時候站了起來,一只手已經抓住西門巖的手腕,西門巖胳臂金光閃爍,但卻侵入不了他分毫。
趙倜瞅著那金色的光輝,搖頭道:“我就說西門兄不是妖僧,妖僧哪里能夠這點本領,實在是太弱了。”
“你,你……”西門巖這時神色大變:“你究竟是什么人?”
趙倜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其實不妨和西門兄直說,其實……小弟才是妖僧。”
“這不可能!”西門巖雙眼陰鷙,此刻周身上下金光冒出,變成了金人一般,另外只手向前拍出,隱隱有梵音低唱。
趙倜道:“這有何不可能的,你看小弟也會佛門功法,而且比你這種唬人的金光威力更大。”
他龍象般若掌用出,雷聲低沉轟鳴,隱含龍象之音迎上對方,悶哼頓時傳來,西門巖竟然直接被打了出去,而那條被趙倜握著的胳臂竟然硬生生扯斷,鮮血不停流淌。
趙倜將他斷臂往地上一g,一步步邁去前面,搖頭道:“西門兄,你可知假冒妖僧有何后果?”
“你,你是昆侖的人……”西門巖靠著墻壁,失聲叫道:“你是昆侖山派過來的,借此天地大變之時,故意引我們入局?”
趙倜啞然失笑:“什么昆侖,這我可不知道。”
“那你……”西門巖此刻臉皮已經掉下來了一半,被龍象般若掌所震,而面皮下方是血淋淋的筋肉,根本看不出原來是何模樣。
趙倜走到他前面:“西門兄說說吧,你們到底是從哪里出來這谷中的,若是叫我滿意,可以不將你交給長春谷的人。”
西門巖眼神惡毒,咬了咬牙,忽然低聲念誦起經文來。
那也不知是一段什么經,甚至辨別不了經文的字詞為何,聲音雖似蟲鳴一般細微,但入耳卻仿佛針尖刀鋒,直擾人心神。
趙倜道:“靈兒把耳朵堵上。”
后面鐘靈應了一聲堵起了耳朵,趙倜看著西門巖,嘴角上揚:“西門兄這是什么經文?我從來都沒有聽過,不會是自己編造的吧,西門兄果然是個假妖僧。”
西門巖看他不為所動,忽然張嘴,一團紅霧噴出,霧中似有無數微塵般的小蟲在動,發出牙齒摩擦的}人聲響。
趙倜輕輕一揮袖子,紅霧全部打了回去,撲到西門巖的臉上,就看那些灰塵樣的小蟲立刻鉆入血淋淋的皮膚之內,還有不少鉆進了眼睛之中。
西門巖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哼,趙倜道:“西門兄此刻說出根底還不算晚,我還能夠救你一救。”
西門巖并不答話,也看不出表情,忽然抬起剩下的一只手掌往自己胸前拍去,不知他懷中放了什么東西,竟然火光一閃,整個人燒著起來。
他在火焰之中面目猙獰:“趙兄弟,我記得你了,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趙倜眼神微寒,之前殺過的僧人也說過相同話語,他冷冷一笑,抬掌向前拍去,掌風直接湮滅了火焰,將西門巖打得粉身碎骨。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又傳來“吱呀”的門聲,接著腳步經過堂中往這邊走來,一名身穿月白色一塵不染僧袍的年輕和尚出現在前面。
他看了一眼屋內,隨后目光落在趙倜身上:“伏馱師兄?”
趙倜看著他笑了笑,身形快若疾風已經到了和尚前面,伸手向他衣領處抓去。
月白衣和尚頓時臉色大變,腳下往后滑去,一拳向著前方打出。
趙倜不閃不避,手掌徑直抓向那拳,月白衣和尚發出一聲低吼,拳風崩裂,勁氣仿佛能熔煉金石。
趙倜瞇了瞇眼,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涌出,仿佛摧枯拉朽一般,骨頭碎裂,筋皮扯斷之音不絕,月白衣和尚發出一聲慘呼,直接被打去了墻角,仿若一灘肉泥。
趙倜緩緩走過去,和尚還有一絲氣息尚存,他未出全力,淡淡道:“你們是從哪里鉆出來的?”
和尚已然面目全非,卻又似在咬牙切齒:“你們昆侖的人不用得意,過不多久諸佛降臨,定然覆滅你們昆侖……”
“覆滅昆侖?”趙倜點了點頭:“好啊,不過這世上本就有佛門宣教,崇信各佛,你那諸佛都是魔頭假扮的吧?”
“哈哈哈……”和尚忽然笑了起來:“這個世界的僧人不都是你們昆侖之人所篡的嗎?你們才是魔頭,此刻居然還在說我們是假的,真是可笑。”
“昆侖所篡?”趙倜不由蹙眉,當世的佛門和昆侖又有什么關系?昆侖為何要篡佛?而且從沒見過天下哪座寺廟和昆侖有所來往。
他沉吟道:“信口開河!”
和尚不再說話,而是猛吸了一口氣,忽然那肉泥一樣的身子迅速膨脹起來,看似就要炸開。
趙倜抬手一記幻陰指點出,和尚身體立刻癟了回去,人也再沒了一絲氣息。
“殿下,這些尸身要怎么處理?”鐘靈此刻走上前,小臉有些蒼白。
“不用處理,來不及了。”趙倜搖頭道,轉身望向窗外。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