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昨晚那團黑乎乎的影子,現在徹底露出了真容。
這哪里是一座島。
這分明就是一頭趴在海面上的巨獸。
郁郁蔥蔥的植被覆蓋了整座島嶼,像是一層厚厚的綠毛。
參天大樹互相糾纏,藤蔓像蛇一樣垂掛下來,連陽光都很難透進去。
死寂。
還是那種令人心慌的死寂。
木筏距離岸邊還有不到五百米。
隨著海浪的推涌,這個距離還在不斷縮短。
秦宇站在二樓的露臺上,手里拿著一杯剛燒好的s級凈水。
熱氣騰騰。
但他眼里的光,比這熱氣還要燙。
“真大啊……”
這座島的面積,起碼有十幾個足球場那么大。
比起之前那些只有幾塊石頭、幾棵椰子樹的荒島,這里簡直就是一塊未經開發的寶藏地。
也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秦宇。”
身后傳來腳步聲。
姚雪走了出來。
她換下了勾勒曲線的真絲睡衣,穿上了一套緊身的黑色沖鋒衣。
那是之前在寶箱里開出來的。
沖鋒衣勾勒出她驚心動魄的腰臀比,下身依舊是那雙標志性的黑絲,只不過外面套了一層護腿板。
手里緊緊攥著一把手術刀。
指關節有些發白。
“那上面……真的有我們要的東西嗎?”
姚雪看著那片陰森的叢林,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
秦宇回答得很干脆。
他把空杯子放在欄桿上,轉身看著姚雪。
“但這里肯定有比我們要的東西更值錢的玩意兒。”
“昨晚那個王猛死之前,說這里全是樹。”
“這意味著什么?”
秦宇指了指腳下的木筏。
“意味著我們不需要再靠撿垃圾過日子了。”
“木材、淡水、野果,甚至草藥。”
“只要能把這座島吃下來,我們的基地就能直接跨越原始時代。”
他的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熱。
姚雪沉默了。
她是個聰明人。
她知道秦宇說得對。
在這個該死的世界,停滯不前就是等死。
只有不斷地掠奪資源,不斷地強化自己,才能活下去。
“系統。”
秦宇在腦海里默念。
新的一天。
開工之前,得先看運氣。
“抽獎。”
沒有任何花哨的祈禱。
對于現在的秦宇來說,抽獎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輪盤轉動。
金光沒有出現。
紫光也沒有。
只有一道沉穩的藍色光芒閃過。
叮!
恭喜宿主獲得b級載具:雙人兩棲突擊舟(黑鷹號)
描述:哪怕是b級,也是軍工品質。采用高強度碳纖維復合材料制成,防刺、防撞、靜音馬達。自帶小型儲物倉。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必備良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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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嘴角一咧。
笑了。
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
正愁怎么登島呢。
雖然現在的木筏防御力不錯,但他絕不會傻到把這艘唯一的“航母”直接開到岸邊擱淺。
萬一島上有東西沖上來,把家偷了,哭都來不及。
有了這艘突擊舟,進可攻,退可跑。
完美。
“準備一下。”
秦宇拍了拍手,打斷了姚雪的沉思。
“什么?”
姚雪愣了一下。
“半小時后登島。”
秦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你跟我去。”
“我也去?!”
姚雪還沒說話,樓梯口突然冒出來一個腦袋。
姚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一臉驚恐地看著兩人。
“秦宇哥哥,我也要去!”
“我不要一個人留在船上!”
小丫頭急了。
連鞋都沒穿好,噔噔噔地跑上樓,一把抱住秦宇的胳膊。
那雙大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
“那上面有怪獸!”
“那個王猛叫得那么慘,肯定是被吃了!”
“你們走了,萬一回不來……不,萬一我不見了怎么辦?”
她是真的怕。
不僅怕死。
更怕被丟下。
在這茫茫大海上,看著最依賴的兩個人離開,那種孤獨感比死亡更可怕。
秦宇低頭看著她。
沒有像往常那樣推開她,也沒有安慰。
只是冷冷地看著。
直到姚倩被看得心里發毛,手不自覺地松開了一些。
“姚倩。”
秦宇的聲音很平。
“你是想當我們一輩子的掛件嗎?”
姚倩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我會做飯,我會洗衣服……”
“那些不夠。”
秦宇打斷了她。
“在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獵人,一種是獵物。”
“我現在帶你姐去,是因為她是醫生,她有冷靜的頭腦,關鍵時刻能幫我。”
“帶你去干什么?”
“當你看到怪物尖叫的時候,我是先救你,還是先開槍?”
這話很傷人。
像刀子一樣扎在姚倩心口。
但她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昨天面對野豬的時候,她除了尖叫和發抖,確實什么都沒做。
“聽著。”
秦宇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伸出手,按在姚倩的肩膀上。
“留守,并不比進攻輕松。”
“這艘木筏是我們唯一的退路,是我們的命根子。”
“我們要去前面拼命。”
“如果你連家都看不住,那我們就算搶回來金山銀山,又有什么用?”
姚倩吸了吸鼻子。
“真的……真的很重要嗎?”
“比命重要。”
秦宇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看到我們發信號彈,你就立刻啟動絞盤,把錨拉起來。”
“如果有什么東西想爬上木筏……”
秦宇從腰間拔出一把精鐵匕首,塞進姚倩手里。
冰冷的觸感讓姚倩打了個哆嗦。
“別猶豫。”
“捅死它。”
“捅不死,就躲進二樓,把鐵門鎖死。”
“只要你不開門,這世界上沒人能進得來。”
姚倩握著匕首。
手還在抖。
但眼神里的恐懼慢慢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賦予重任的決絕。
“好。”
“我守家。”
“如果……如果你和姐姐回不來……”
“那就把錨砍斷。”
秦宇笑了笑,笑得有些殘忍。
“帶著物資,自己活下去。”
“別想著給我們報仇,有多遠跑多遠。”
說完。
他不再看姚倩,轉身走向武器架。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把通體黝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s686霰彈槍被他提在手里。
槍管粗大。
那是暴力的美學。
秦宇從背包里摸出一盒子彈。
一顆一顆,慢條斯理地壓進彈倉。
每一顆子彈入膛的聲音,都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拿著這個。”
秦宇轉身,扔給姚雪一樣東西。
姚雪下意識地接住。
手往下一沉。
是一把刀。
不是那種輕飄飄的手術刀。
而是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
刀背厚實,刀刃泛著寒光,把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
“手術刀救不了命。”
秦宇看著姚雪。
“這玩意兒能。”
“砍藤蔓,砍路,砍野獸的腦袋。”
“不需要技巧,只要力氣夠大。”
姚雪握著刀柄。
很沉。
但這沉甸甸的分量,反而給了她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她深吸一口氣,把刀插進腰間的皮帶里。
推了推眼鏡。
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走吧。”
……
一樓甲板。
秦宇手一揮。
“轟!”
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流暢的小艇出現在海面上。
b級雙人突擊舟。
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裝飾,只有最純粹的工業質感。
兩個真皮座椅,后面是一個小型的儲物箱。
船尾掛著一臺靜音外掛機。
“上船。”
秦宇率先跳了上去。
船身只是微微晃動了一下,穩得驚人。
姚雪緊隨其后。
她的動作雖然沒有秦宇那么敏捷,但也并不拖泥帶水。
長腿一跨,穩穩地坐在了副駕駛位上。
“秦宇哥哥……”
姚倩趴在欄桿上。
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匕首。
眼淚終究還是沒忍住,流了下來。
“一定要回來啊!”
“姐!你也一定要回來!”
“晚飯……晚飯我給你們做紅燒肉!把剩下的野豬肉都做了!”
海風吹亂了她的頭發。
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秦宇沒有回頭。
他拉動了馬達的拉繩。
“嗡――”
低沉的引擎聲響起。
沒有那種刺耳的噪音,只有一種充滿力量的震動。
“坐穩了。”
秦宇低喝一聲。
油門一擰。
黑色的突擊舟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瞬間撕裂了平靜的海面。
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滾。
木筏越來越遠。
姚倩的身影也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一個小黑點。
前方。
那座巨大的島嶼越來越近。
那種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空氣變得潮濕而悶熱。
海水的顏色從深藍變成了渾濁的深綠。
那是近海特有的顏色。
也是危險的顏色。
“怕嗎?”
秦宇掌著舵,目視前方,突然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