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冷冽。
就像是他根本沒睡,只是在閉目養神。
s級床鋪的深層睡眠效果太強了,四個小時,足夠讓他恢復到巔峰狀態。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觸發他被系統強化過的感知。
“震動?”
秦宇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保持著躺姿,靜靜地感受著身下的動靜。
頻率很低。
波長很長。
這不是怪物撞擊木筏的那種尖銳震感。
這更像是……
某種龐然大物在移動時引發的共振。
“地震?還是海嘯前兆?”
秦宇掀開被子。
動作輕盈得像只貓。
他沒有開燈。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
他一把抄起放在枕邊的s級獵槍。
冰冷的槍身觸感讓他瞬間進入了戰斗狀態。
走到窗邊。
透過木板的縫隙往外看。
外面依舊是一片死寂的黑。
光圈之外,什么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
風向變了。
原本帶著咸濕味的海風里,此刻夾雜著一絲異樣的味道。
土腥味。
還有……
樹木腐爛的味道。
“陸地?”
秦宇心頭一跳。
在這茫茫大海上,哪來的土腥味?
除非……
他推開房門,赤著腳踩在實木地板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來到二樓的露臺。
海風猛烈地灌進睡衣領口。
有點涼。
秦宇瞇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鎖定了正南方。
那里。
是一片比夜色更深沉的黑暗。
“系統,開啟夜視模式。”
雖然沒有專門的夜視儀,但他的身體素質強化后,視力遠超常人。
瞳孔微微收縮。
眼前的黑暗逐漸變得有層次起來。
緊接著。
秦宇的瞳孔驟然放大。
就在距離木筏大概兩公里的地方。
一座山。
不。
是一座巨大的黑影,正靜靜地矗立在海面上!
它太大了。
比之前那個有野豬的小島大了至少十倍!
像是一頭沉睡的史前巨獸,大半個身子藏在水下,只露出了猙獰的脊背。
那個死掉的王猛說得沒錯。
真的有大島。
而且。
它在移動。
那陣低沉的嗡鳴聲,就是這座島嶼排開海水時發出的聲響。
“是一座漂浮島?”
秦宇握緊了手里的槍。
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兩下。
恐懼?
不。
是貪婪。
是獵人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巨大獵物時,那種混雜著警惕與興奮的本能。
這么大的島。
上面會有什么?
王猛那種蠢貨,拿著把破斧頭就敢沖,那是找死。
但這座島如果是資源……
那就是金山銀山!
現在的木筏雖然有了二層小樓,有了鐵甲。
但說到底,還是個漂浮的棺材。
缺少太多東西了。
土壤。
蔬菜。
還有礦石。
光靠賣水換來的那點邊角料,根本不夠他建立真正的海上霸權。
“機會。”
秦宇低聲喃喃了一句。
聲音被海風吹散。
就在這時。
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姚雪披著一件外套走了出來。
手里緊緊攥著一把手術刀。
她臉色蒼白,顯然也是被那陣震動驚醒了。
看到站在欄桿邊的秦宇,她松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緊繃起來。
“秦宇……”
“你也感覺到了?”
秦宇沒回頭。
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正南方。
“看那邊。”
姚雪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起初,她什么也沒看到。
但隨著眼睛適應了黑暗,那個龐大的輪廓逐漸在視網膜上成型。
“嘶――”
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姚雪的手術刀差點沒拿穩。
“那……那是……”
“那就是王猛死的地方。”
秦宇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或者說,類似的島嶼。”
“這么大……”
姚雪的聲音在顫抖。
作為人類,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龐然大物,恐懼是本能。
“我們要跑嗎?”
她下意識地問道。
“趁著它是逆風,我們轉舵,應該能避開。”
“跑?”
秦宇轉過身。
借著桅桿頂端投下的微光。
姚雪看到了他的臉。
那張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近乎瘋狂的笑意。
眼神灼熱得像是要燃燒起來。
“為什么要跑?”
秦宇拍了拍冰冷的鐵欄桿。
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姚雪。”
“記住一句話。”
“在海上。”
“風浪越大,魚越貴。”
他看著那座如同魔神般的島嶼,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花園。
“那上面。”
“有我們要的土。”
“有我們要的礦。”
“說不定,還有能讓這艘船真正飛起來的東西。”
秦宇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表。
凌晨三點半。
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
“回去睡覺。”
他路過姚雪身邊時,淡淡地說了一句。
“啊?”
姚雪愣住了。
這么大個威脅擺在眼前,還睡覺?
“養足精神。”
秦宇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腳步停頓了一下。
背對著姚雪說道:
“天一亮。”
“我們就登島。”
“我要把這座島,給搬空。”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只留下姚雪一個人站在冷風中,看著那個巨大的黑影,久久不能回神。
瘋子。
這個男人簡直是個瘋子。
但不知道為什么。
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她心里那股對于未知的恐懼,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莫名的、沸騰的熱血。
如果是跟著他。
或許……
這座島,真的只是個大一點的超市?
姚雪深吸了一口氣。
握緊了手里的手術刀。
轉身回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