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襲寒淵
十月十五,月圓之夜。
子時剛過,城東的烽火臺突然燃起大火,濃煙沖天。
緊接著,急促的鑼聲劃破夜空——敵襲!
蕭宸從床上彈起,抓起霜月刀就往外沖。
院子里,王大山、趙鐵、張猛已經集結完畢,靖北營的士兵正在快速集結。
“怎么回事?”蕭宸問。
“東邊烽火臺示警,有敵來襲。”
王大山沉聲道,“人數不明,但至少三百人。”
三百人?
蕭宸心頭一凜。
寒淵現在能戰的,滿打滿算一千人。
但分散在城墻、哨所、工坊,城里能調動的,只有靖北營五百人,寒淵營三百人。
“張猛!”
“末將在!”
“帶你的人,守東門。王大山,你帶寒淵營,守西門和北門。趙鐵,你帶工兵營,守南門,保護百姓。”
“是!”
三人領命而去。
蕭宸登上東門城樓,舉目遠望。
月光下,黑壓壓的人群正從東邊的樹林里涌出,像一群蝗蟲,撲向寒淵城。
這些人衣衫襤褸,但手里都有兵器——刀,槍,棍棒,甚至還有農具。
看打扮,不像正規軍,倒像是土匪流寇。
“是黑風寨的余孽!”
一個老兵驚呼,“看,領頭的那個,是劉疤子的弟弟,劉三!”
蕭宸瞇眼看去。
果然,人群前面,一個獨眼漢子騎在馬上,揮舞著鬼頭刀,正在指揮沖鋒。
正是疤臉劉的弟弟,劉三。
黑風寨覆滅后,他帶著幾十個殘匪逃進深山,沒想到現在又冒出來了,還糾集了這么多流寇。
“放箭!”張猛下令。
城墻上箭如雨下。
但效果有限。
來襲的人很分散,又借著夜色掩護,箭很難射中。
而且他們顯然有備而來,舉著簡陋的木盾,護住要害。
“沖啊!打破寒淵,糧食女人隨便搶!”劉三嘶聲大吼。
流寇們紅了眼,嗷嗷叫著往上沖。
城墻是土夯的,雖然加高加固了,但畢竟不是磚石。
流寇們扛著簡陋的梯子,搭上城墻,就開始攀爬。
“滾木!礌石!”張猛嘶吼。
滾木礌石砸下去,慘叫聲四起。
但流寇太多了,前赴后繼。
很快,就有幾個悍匪爬上了城頭。
短兵相接。
靖北營雖然精銳,但畢竟訓練時間短,面對這種亡命徒的搏命打法,有些吃力。一個照面,就倒了好幾個。
靖北營雖然精銳,但畢竟訓練時間短,面對這種亡命徒的搏命打法,有些吃力。一個照面,就倒了好幾個。
蕭宸眉頭緊鎖。
這樣打下去,就算能守住,傷亡也太大。
“王爺,”韓烈匆匆趕來,“老朽有個法子。”
“說。”
“用煤灰。”
韓烈說,“煤灰細,輕,揚起來能迷人眼。咱們在城墻上撒煤灰,等他們爬上來,迎風一揚,他們就看不見了。到時候再砍,事半功倍。”
好主意!
蕭宸眼睛一亮:“快去準備!”
韓烈帶人去運煤灰——煤礦每天產出大量煤灰,平時都堆在城外,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很快,一袋袋煤灰運上城墻。士兵們用布包著煤灰,站在上風口。
“等他們爬上來再撒!”蕭宸下令。
又一波流寇爬上來,剛露出頭,迎接他們的不是刀槍,而是一蓬蓬黑乎乎的煤灰。
煤灰被風一吹,漫天飛舞,鉆進眼睛、鼻子、嘴里。
流寇們頓時慘叫連連,手忙腳亂地揉眼睛。
“殺!”
靖北營的士兵趁機沖上去,刀砍槍刺。
被迷了眼的流寇毫無還手之力,像割麥子一樣倒下。
“撤!撤!”劉三在城下看得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但晚了。
王大山帶著寒淵營,從西門悄悄出城,繞到流寇后面,堵住了退路。
趙鐵的工兵營也從南門殺出,三面合圍。
流寇們被包了餃子。
前有城墻,后有追兵,左有寒淵營,右有工兵營。
三百多人,被圍在城東的空地上,進退不得。
“投降不殺!”蕭宸站在城樓上,高聲喊道。
流寇們面面相覷,有些動搖。
“別聽他胡說!投降也是死!”
劉三狂吼,“跟老子沖出去!”
他帶著幾十個心腹,想從王大山那邊突圍。
但王大山早就防著,弓弩齊發,沖在前面的幾個當場斃命。
劉三肩膀中了一箭,慘叫倒地。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被王大山一刀砍翻。
“劉三已死!投降不殺!”王大山提著劉三的人頭,高高舉起。
流寇們徹底崩潰了。
叮叮當當,兵器扔了一地。
剩下的一百多人,跪地投降。
戰斗結束。
從敵襲到結束,不到一個時辰。
自己這邊,戰死十二人,傷三十余人,大多是輕傷。
大勝。
但蕭宸臉上沒有喜色。
他站在城墻上,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俘虜,眼神冰冷。
“王爺,這些俘虜怎么處置?”王大山問。
“王爺,這些俘虜怎么處置?”王大山問。
“審。”蕭宸只說一個字。
審訊在城主府前的空地進行。
一百多個俘虜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們大多是附近的流民,被劉三用“打破寒淵,糧食隨便吃”的鬼話忽悠來的。少數是黑風寨的余孽,疤臉劉的舊部。
蕭宸親自審問。
“誰指使你們的?”他問。
俘虜們七嘴八舌,說的都差不多——劉三找的他們,說寒淵有糧有女人,打破了隨便搶。
他們餓瘋了,就跟著來了。
“劉三從哪來的兵器?從哪糾集的人?”蕭宸又問。
一個黑風寨的余孽招了:“劉三逃進山里后,遇到了北邊來的一伙馬賊。馬賊頭子叫‘一陣風’,手下有百十號人。劉三跟他合了伙,又招攬了些流民,湊了三百人。兵器是馬賊給的,馬也是馬賊的。”
一陣風?
蕭宸看向韓烈。
韓烈臉色凝重:“一陣風是北境有名的悍匪,來去如風,心狠手辣。但他在北邊活動,怎么跑到南邊來了?”
“是雍王。”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眾人看去,說話的是個瘦小的俘虜,看起來像個讀書人。
“你說什么?”蕭宸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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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寒淵
“小人……小人原本是定北關的書吏。”
那俘虜顫聲道,“雍王來定北關時,小人負責記錄。小人親耳聽見,雍王對高順說,要‘給老七找點麻煩’。高順就聯系了一陣風,讓他來打寒淵。兵器、馬匹,都是高順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