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孩子,甚至婦女,都下地收集。
雖然不知道郡王要這玩意兒干啥,但郡王說了,一斤種子換一斤糧食。
這買賣劃算。
張猛那五百精兵,蕭宸也沒閑著。
他讓王大山帶著老兵,去跟新兵“切磋”。
說是切磋,其實是偷師。
新兵的隊列、操練、陣法,都是京城羽林衛的標準,比寒淵這些野路子強多了。
張猛起初還防著,但架不住蕭宸給的待遇好——頓頓有肉,月月發餉,受傷了有醫官治。
而且蕭宸對他禮遇有加,什么事都找他商量,儼然把他當自己人。
時間一長,張猛也放松了警惕。
甚至覺得,這七皇子也沒傳說中那么不堪,至少待人真誠,體恤士卒。
他哪里知道,他帶來的那些練兵之法,早就被王大山他們學了個七七八八。
一個月后,春耕結束。
三千畝地,全部種上了霜麥。
地里施了肥,雖然百姓們還是將信將疑,但至少地里的苗長得比往年壯實。
旱稗種子也收集了上千斤,堆在倉庫里,像座小山。
韓烈的信也回來了。
草原上一個老牧民說,旱稗這草,要是種在沙地里,多澆水,籽粒能大一點。
但也就大一點,想當糧食,難。
蕭宸不死心。
他劃出十畝地,專門種旱稗。
按老牧民說的,沙土,多澆水,精心照料。
按老牧民說的,沙土,多澆水,精心照料。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好好的地不種糧食,種野草?
但蕭宸堅持。
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想要活下去,就不能按常理出牌。
霜麥是保底的,旱稗是賭未來的。
賭贏了,寒淵就多一條活路。
賭輸了,也不過浪費十畝地。
他賭得起。
春去夏來。
霜麥長勢良好,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
旱稗也長出來了,但稀稀拉拉,遠不如霜麥茂盛。
蕭宸每天都要去地里看看,看著那些幼苗,就像看著希望。
這天,他正在地里看苗,王大山匆匆跑來。
“殿下,京城來消息了。”
蕭宸拍拍手上的土:“說。”
“李淳回京后,在陛下面前說了您不少好話。”
王大山壓低聲音,“說您治軍嚴明,愛民如子,把寒淵治理得井井有條。陛下聽了很高興,說要重重賞您。”
“哦?”
蕭宸挑眉,“四哥什么反應?”
“四皇子當場臉色就不好看。”
王大山說,“據說下朝后,把李淳叫去罵了一頓。”
蕭宸笑了。
四哥越生氣,說明他越害怕。
害怕他這個弟弟,在北境站穩腳跟。
“還有,”王大山繼續道,“陛下下旨,讓戶部撥五千石糧食,三千兩銀子,作為寒淵的安民費。旨意已經出了京城,不日就到。”
五千石糧食,三千兩銀子。
對于現在的寒淵來說,這是雪中送炭。
但蕭宸知道,這炭,不好拿。
“傳令下去,”他說,“糧食和銀子到了,全部入庫,一粒米,一文錢,都不能亂動。”
“殿下是擔心……”
“我什么都不擔心。”
蕭宸望向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我只是想知道,這五千石糧食里,有多少沙子。這三千兩銀子里,有多少是假的。”
王大山心頭一凜。
“還有,”蕭宸轉身,看著地里綠油油的麥苗,“告訴所有人,秋收之前,一粒糧食都不能浪費。咱們要靠自己,活下去。”
“是!”
王大山領命而去。
蕭宸蹲下身,撫摸著一株霜麥。
麥苗很嫩,但很堅韌。
就像這座城,這些人。
雖然弱小,雖然艱難。
但都在努力活著。
努力,向著陽光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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