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麥種生機
李淳在寒淵住了三天。
這三天,他像只嗅到血腥味的獵犬,把寒淵城翻了個底朝天。
城墻要看,軍營要查,連百姓家里都要進去坐坐。
問的問題更是刁鉆——糧食從哪來?兵器從哪來?那些老兵是什么身份?為什么對郡王如此忠心?
蕭宸全程陪同,問什么答什么,坦坦蕩蕩。
糧食?疤臉劉的贓物,黑風寨的繳獲。
兵器?同上。
老兵?都是邊軍退役,無處可去,本王收留他們,給口飯吃。
忠心?因為本王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種,讓他們活得像個人。
李淳挑不出錯,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霜麥種生機
“就是往地里撒糞,撒草木灰。”
蕭宸解釋,“能讓地變肥,莊稼長得好。”
陳伯眼睛一亮:“這個……倒是聽過。前朝好像有人這么干過,但后來戰亂,就沒人會了。”
“從今天起,咱們就這么干。”
蕭宸說,“城里的糞便,灶里的草木灰,都收集起來,運到地里。另外,再挖些河泥,晾干了撒地里。”
“能行嗎?”陳伯半信半疑。
“試試。”
蕭宸說,“不試怎么知道?”
他沿著田埂繼續走,忽然,腳步停住了。
田埂的角落里,長著一叢野草。
草葉細長,莖稈堅韌,已經結了穗,穗子是淡黃色的,很小,但很飽滿。
這種草,他沒見過。
“陳伯,這是什么草?”
陳伯湊過來看了看:“這叫‘旱稗’,野草,牲口都不愛吃。”
“能吃嗎?”
“人也能吃,但不好吃,扎嗓子。”
陳伯說,“荒年的時候,有人拿它充饑,吃多了拉不出屎。”
蕭宸蹲下身,摘了一顆穗子,搓開,里面是細小的籽粒。
他放進嘴里嚼了嚼——很硬,但確實有淀粉的味道。
“這草,耐旱嗎?”
“耐!咋不耐!”
陳伯說,“這玩意兒,你把它根刨了,曬三天,埋土里還能活。冬天凍不死,夏天旱不死,就是不長糧食,光長草。”
耐旱,耐寒,生命力頑強。
蕭宸心中一動。
“陳伯,這種草,地里多嗎?”
“多,到處都是。除都除不凈,煩人著呢。”
“從現在起,不要除了。”
蕭宸站起來,“讓人收集這種草的種子,越多越好。”
陳伯愣了:“殿下,您要這玩意兒干啥?又不能吃……”
“現在不能吃,不代表以后不能吃。”
蕭宸眼中閃著光,“這種草耐旱耐寒,要是能培育出來,畝產哪怕只有一石,也能救活無數人。”
蕭宸眼中閃著光,“這種草耐旱耐寒,要是能培育出來,畝產哪怕只有一石,也能救活無數人。”
陳伯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成,我讓人收集。”
回到城主府,蕭宸立刻找來韓烈。
“韓老丈,您見過這種草嗎?”他把旱稗的穗子遞給韓烈。
韓烈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點頭:“見過,草原上多的是。牧民叫它‘長生草’,因為怎么都死不絕。怎么,王爺對這種草感興趣?”
“您覺得,這種草能培育成糧食嗎?”蕭宸問。
韓烈沉吟片刻:“難。這草籽太小,皮又硬,不好吃。而且產量低,一畝地收不了多少。”
“但耐旱耐寒。”
蕭宸說,“寒淵這地方,冬天長,夏天短,雨水少。種別的莊稼不行,種這種草,也許能行。”
韓烈看著蕭宸,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王爺想學神農,嘗百草?”
“不敢。”
蕭宸也笑了,“但寒淵要活,就得找活路。霜麥產量低,不夠吃。煤礦鐵礦不能吃。所以,必須找到新的糧食來源。”
“王爺有心了。”
韓烈正色道,“既然王爺想做,老朽就陪王爺做。我在草原幾十年,認識幾個老牧民,他們對這些野草最了解。我寫信問問,看有沒有人懂怎么種。”
“多謝韓老丈。”
“先別謝。”
韓烈擺擺手,“成不成,還得看天意。”
接下來的日子,蕭宸一邊處理政務,一邊盯著兩件事。
一是春耕。
在陳伯的帶領下,百姓們開始往地里施肥——雖然他們半信半疑,但郡王說了,那就照做。
糞便、草木灰、河泥,一車車運到地里,原本板結的土地,漸漸松軟起來。
二是收集旱稗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