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好字。”李淳贊道。
“李大人過獎。”
蕭宸請他上座,“寒淵偏僻,沒什么好招待的,只有粗茶淡飯,還請大人勿怪。”
“哪里哪里。”
李淳坐下,接過福伯遞來的茶——是最劣等的茶梗,泡出來又苦又澀。
他喝了一口,眉頭微皺,但很快舒展開:“王爺在寒淵,真是辛苦了。”
“為國守邊,不敢苦。”
兩人虛與委蛇,聊了半個時辰。
李淳問什么,蕭宸答什么,滴水不漏。
問城墻,就說百姓自發修的。
問兵力,就說為了自保,臨時招募的鄉勇。
問錢糧,就說靠朝廷俸祿和百姓繳納的賦稅。
總之,一切都是按規矩來,挑不出錯。
李淳越問越心驚。
這老七,不僅沒死在北境,反而把寒淵治理得井井有條。
雖然窮,雖然破,但人心齊,城防固,假以時日,必成大患。
不行,必須想辦法遏制。
“王爺,”李淳放下茶杯,“下官這次來,除了宣旨,還有一事。”
“李大人請講。”
“陛下聽說北境不穩,特命下官帶來五百精兵,助王爺守城。”
李淳拍拍手,“帶上來。”
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外面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五百名士兵,盔明甲亮,刀槍雪亮,在府前列隊。
個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精銳。
蕭宸瞳孔一縮。
五百精兵?助他守城?
說得好聽,分明是來監視、牽制他的!
“王爺,”李淳笑容可掬,“這些兵,以后就歸您調遣了。領軍的是羽林衛校尉張猛,也是四皇子殿下推薦的人。”
張猛出列,抱拳行禮:“末將張猛,參見王爺!”
聲音洪亮,氣勢逼人。
蕭宸看著他,又看看那五百精兵,心中冷笑。
好一個四哥,手伸得真長。
但他面上卻露出喜色:“父皇體恤,四哥關心,本王感激不盡。張校尉,以后寒淵城的防務,就拜托你了。”
張猛一愣——他本以為蕭宸會拒絕,會抵觸,沒想到這么痛快就接受了?
“末將領命!”他壓下心中疑惑,大聲應道。
李淳也很意外。
他準備好的說辭——什么“為國守邊,兵力不足”,什么“陛下關心,特意調撥”——全沒用上。
這老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李大人一路辛苦,先在驛館歇息吧。”蕭宸起身送客,“明日,本王設宴,為大人接風。”
李淳滿腹狐疑地走了。
他走后,王大山立刻湊過來:“殿下,這五百兵……”
“是來監視我們的。”蕭宸淡淡道。
“那您還……”
“為什么不收?”
蕭宸笑了,“白送的兵,為什么不收?”
他走到門口,看著那五百精兵。
這些兵,確實是精銳。
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有了他們,寒淵的防務能上一個臺階。
至于張猛……
蕭宸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傳令,”他說,“張校尉帶來的五百兄弟,單獨劃一片營地,好生招待。從今天起,他們就是寒淵的兵,和咱們的老兵一視同仁。”
“是!”
“還有,”蕭宸補充,“告訴趙鐵,讓他的人盯緊張猛。一舉一動,都要報給我。”
“是!”
王大山領命而去。
蕭宸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儀仗隊伍,望著那五百精兵,望著這座剛剛有起色的城。
山雨欲來風滿樓。
但他不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寒淵城,既然他來了,就沒人能再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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