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噌地一下站起來,脖子伸得老長,使勁往空氣里嗅。
“好香啊……誰家燉肉呢?比過年殺豬還香!”
那股香味太霸道了,直往人肺管子里鉆。
張桂蘭也聞到了。
她喉嚨不自覺地滾動,咽了一大口唾沫。
這味道,除了隔壁那個喪門星,還能有誰?
她腦子里閃過白天那一大袋富強粉和一大壇子豆油,心里猛地一抽。
那本該是她的!
“他在燉肉?那個傻子在吃肉!”
楊大柱一聽,心態立馬崩了。
他看看自己碗里的清湯寡水,再想想隔壁的大魚大肉,巨大的落差感讓他一下子就炸了毛。
“啪!”
粥碗狠狠摔在地上,稀粥濺了一地。
碗也碎了。
“我不喝這豬食!我要吃肉!我也要吃肉!”
二十多歲的大老爺們,此刻竟像個三歲孩子一樣,躺在地上就開始打滾,兩條腿亂蹬。
“那是我的肉!是我的!娘,你去給我要回來!”
要是往常,張桂蘭早就去哄寶貝兒子了。
可今天,那股肉香飄過來,猛烈得很,她比挨了巴掌還難受。
“嚎什么嚎!想把狼招來嗎?!”
一直沒吭聲的楊金貴突然爆發,煙袋鍋往桌上重重一拍。
“你去要?你怎么不去搶?!”他指著地上的楊大柱咬牙切齒道。
“你去要?你怎么不去搶?!”他指著地上的楊大柱咬牙切齒道。
“那個小畜生手里有弓有箭,連趙四都被他廢了!王大炮護著他,現在又攀上個縣里的王站長!你去搶?你是嫌命長了?”
楊金貴心里比誰都苦。
他算計了一輩子,本以為能把這傻侄子吃干抹凈,當一輩子長工。
誰承想分家才幾天,人家就又是野豬又是狼,日子過得比地主老財還滋潤!
這哪里是分家,這是放虎歸山!
楊大柱被罵懵了,躺在地上抽噎,鼻涕泡都吹了出來,可眼睛還直勾勾盯著隔壁的方向。
可那股肉香還在往鼻子里鉆,勾得他胃里饞蟲也在打滾,也在亂蹬腿。
隔壁傳來鍋鏟聲,張桂蘭聽得心里一陣陣發堵,嫉妒得紅了眼珠子。
“作孽啊!”
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眼淚流了下來了,“老天爺咋不開眼,不打個雷劈死那個白眼狼!撐死他個王八蛋!”
一家三口在滿屋繚繞的肉香中,對著一地狼藉,只能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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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破屋。
楊林松壓根沒理會一墻之隔的雞飛狗跳。
鍋蓋一掀,滾滾熱氣帶著濃香撲面而來。
紅燜狼肉軟爛脫骨,野豬肉燉土豆油光晶亮。
滿滿兩大碗硬菜,配上鍋邊貼得焦黃酥脆的死面餅子。
楊林松盤腿坐在火炕上,夾起一塊狼肉放進嘴里。
軟糯入味,野性十足。
再來一口吸滿湯汁的土豆。
綿軟香甜,入口即化,燙得舌頭打卷卻舍不得吐出來。
“呼……”
一口熱氣吐出,舒服!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屋暖炕熱,肚里有油水,這種踏實感,千金不換。
他大口吃著肉,每一口吞下,都感覺一股熱流滑入胃里,迅速化作力氣流遍全身!
一頓飯,連盤子底的湯汁,都被他用餅子蘸干凈了。
吃飽喝足,楊林松靠在墻上,看著靠在墻角的大弓和箭筒。
狼王胃里的樹皮和腿上的舊傷,一直提醒著他。
大山深處,還藏著個更大的家伙。
楊林松摸了摸微微發熱的小腹,心里有了計較。
房子修好了,肚子填飽了。
兜里有錢,缸里有糧。
后顧之憂已解。
接下來,該去會會那個大家伙了。
既然重生一回,那就要做這莽莽叢林里唯一的王。
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咱們山里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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